苻梟鄭重點頭:「這個我懂,我會去打聽打聽她喜歡什麼。」
斬紅纓喜歡什麼,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但苻梟偏是個對風月不開竅的,琢磨不出來,就尋思著收買丫鬟,大丫鬟套不得近乎,小丫頭又屁事兒不懂,只傻乎乎笑說,她家小姐最愛那鐵的銅的金的銀的。
鐵的銅的金的銀的不就是十八般武器?看那斬紅纓不輸男兒的性格,倒也符合,只是,苻梟不會打鐵,也不會鑄劍鍛刀,更不會造槍,最後他想了個迂迴的法子,拿精鐵和銀片,凹了個兔子樣式的步搖。
「斬姑娘!」
當晚,苻梟在竹林里堵到了人,可左右又想不出合適的措辭,一時怕人嫌棄難看,一時又怕人拒絕得不留情面,最後二話不說,乾脆出手,和人過了幾招,趁其不備,騰身而起,把那支憨態可掬的步搖,一把插進了斬紅纓高束的馬尾上。
「送給你的。」
苻梟留下話,轉身便走,斬紅纓不知所以,只覺得莫名其妙,於是喝道:「原來你會功夫,偷襲我便想走,哪有那麼容易!」只瞧長槍橫掄,朝小腿脛骨掃去,苻梟撲身躲開,落地拉開仆步,做了個起手。
「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麼?」斬紅纓質問,他卻低著頭,燒紅了臉,解釋不出,最後乾脆咬牙,虛步探前,溜得比兔子還快。
斬紅纓欲要留人問個清楚,可惜手中槍鈍,不適宜追逐,只得在髮髻上摸了一把,碰巧那步搖尖銳有致,她順手便給拔了下來,也沒細看,抬手當飛鏢扔了出去。
苻梟鬢邊碎發被打了下來,腳下沒停,反而走得更快。
斬紅纓沒追上,把長槍往地上一拄,喃喃道:「我出手也不重啊,平日裡想跟我切磋的人從內堡排到外堡,難道他看我長得青面獠牙?」
那隻兔子步搖就插在身側的竹節上,明晃晃晃著光,斬紅纓餘光瞥見,皺著眉將其摘下,攤在手心,這才瞧仔細了樣式——
那兔子耳長不一,身子肥碩,綴著的銀珠又不夠齊整,看起來十分散亂,尋常才子佳人,也會尋個蝶戀花般的好意象,而苻梟的審美,丑得非常不一般。
不過,斬紅纓笑了笑,還是沒捨得扔,將東西往懷中一抄,回了演武堂。
苻梟像只受了驚的鼴鼠,旋風一般沖回屋子的時候,低著頭沒見路,一股腦往姬洛胸前撞。
姬洛佯作重傷,藉機打趣:「什麼仇怨,胸骨都快給你撞斷了,尋死請往後廚拿塊豆腐……」正說著,苻梟抬起頭,借著燈籠光,姬洛這才看清苻梟臉上有傷,雖然只有髮絲般大小,但在斬家堡掛彩,事必不小,遂又問了一句:「你臉怎麼了?」
「姬大哥,你……你究竟會不會追女孩子?」苻梟從來難過開心都一副表情,唯有眼睛不騙人,此刻便好不哀怨,再這樣下去,保不准什麼時候他就豎著出去,橫著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