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忒不驚嚇,一嚇就嚇出了真言,只是謝敘怕他狡兔三窟,並沒有立刻收網,而是使了個眼神,先叫閒置無事的郭瀅去他說的地方瞧看,人還算不蠢,一翻便找到了證據,等回來時給出信號,這才叫方陽拿人。
事情辦妥,斬家堡的人要忙著善後,謝敘悄悄收拾了東西,回屋安心睡覺。
翌日一早,他本打算等方陽來登門致謝時,藉由此事探探口風,看能否跟他們同路去斬家堡,但方陽沒來,郭大膽卻先冒冒失失撞門進來,一看就是沒人撒氣憋得慌的樣子,嘴裡一個勁兒嘟囔著什麼「比武招親」。
斬家堡隨意一個動作,在河間都會引得不小風波,斬北涼把招婿的意思擺檯面上了,郭瀅這種最愛湊熱鬧聽閒話的,自然第一耳朵知道。
「喂,幫我個忙唄?昨個兒也見了,你那手法出神入化。」郭瀅以手支腮,整個人眼睛放光。
謝敘摸著下巴思忖,雖然他很想藉此機會潛入斬家堡,但看郭大膽那不啻於黃鼠狼瞧著大肥雞,垂涎三尺的模樣,這忙肯定不好幫。
這會他又想起了正事,怕捲入是非,平白耽擱,連連擺手:「我著急尋人。」
見謝敘拒絕得乾脆,郭瀅眼神有些暗淡,竟隱隱流露出悲傷,整個人比平日安靜不少。但這小姑娘牛脾氣,不甘被輕飄飄一句打發,又努力了一把:「你找誰?那個……阿梟?我幫你啊!」她拍拍胸脯,大聲說:「只要在河間,秦軍都沒我們好使,附近塢堡都是我們的人,掘地三尺也給你找出來!」
謝敘沉默,心裡權衡。
郭瀅瞧他沒有反口,立馬覺得有戲,登時換了副嘴臉,捏著嗓子好聲好氣道:「既不教你殺人放火,亦不教你為非作歹,真的只是個小忙,就……就阻止紅纓姐姐的比武招親。」
「小忙?」謝敘跟聽了天方夜譚似的,立馬轉身,取下裹布鋪在榻上,開始收撿東西。郭瀅急了眼,撲過去按住他的手:「好商量,好商量嘛!」
謝敘被她扭扯,沒想到這姑娘力氣如此之大,那手頭二兩肉竟然拗不過,最後被她扳倒,氣鼓鼓在榻前趺坐下來,指著自個,一臉不悅:「你瞧我胖嗎?」
郭瀅搖頭。
「那是因為臉還沒打腫。」謝敘道。
可惜,郭瀅那個木頭腦袋卻沒吃透他話里的意思,還以為他是因武功左右為難,當即一個巴掌,豪爽地打在謝敘肩上:「甭擔心,我包你不需要出手就能贏!」
謝敘狐疑地瞧了她一眼,問道:「你想讓我扮成誰?」
未料他一語道破,郭瀅顯然被問得措手不及,她張了張嘴,幾番想解釋,但最後都咽下了喉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