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兵分兩路,斬北涼逕自去荻蘆崗迎戰「金刀燕子」寧永思,而斬紅纓則同苻梟姬洛去捉人,地點選在霞雲嶺北山口外,通往燕都的必經之路上,此地樞紐,連接幽冀兩州主要馳道。
風聲早早放出,只說斬家的大姑娘病急亂投醫,單槍匹馬,要往西搬救兵,欲將那荻蘆崗團團圍住,無論結果如何,都要秘密「拿下」寧永思。
西邊還能有誰,自是巍巍秦國。
消息怎麼傳到衛洗耳朵里,不在姬洛考量之下,他只需知曉,那些不想讓斬家歸附大秦的人,自會替他跑路便可。
今時,斬紅纓未著藤甲,亦沒如往昔一般,穿著絳紅色的騎裝,而是換了一身雪青間藕荷色交領裙,由黑色披風裹了個嚴實,隨後拆了高束的馬尾,梳了個朝雲近香髻,插了幾支翠釵。
除了那一桿長|槍仍如往昔背在身後,周身氣質幾乎全作了她人。
姬洛告誡,若能力拼,則拖延;若實力懸殊,則留記退走,若能做到一顰一笑皆是似水溫柔,或可與危機關頭救命。至於苻梟和王石,則帶著斬家的人,隔一里跟著,不敢接近太過,叫人察覺圈套。
辰時三刻,斬紅纓在入山口被絆馬索拉下馬,就地一滾,顯得急迫難耐,竟放了傷馬,逕自跑入林中。
山中久居,必取水源,沿河溪而走,斬紅纓解下披風,掛上薄紗面巾,只露出兩隻靈動的眼睛,和一對飛鳳般英氣十足的眉毛,拎著長槍,迅速下到灘涂,快速奔走。
沒多時,果然起得一陣風聲喧囂,迴蕩在幽幽青谷之中。
「當日演武堂尚有人能救你,今日隻身匹馬,便是死期。」衛洗冷笑一聲,出手刀快如影,回聲之中,好似八方皆為他,八方皆有刀風。
所謂百厄,刀氣犀利,刀勢狠辣,只為置人於死地。
沉穩只是比之同輩,所謂老氣橫秋,不過起於父輩的憂心,說白了,斬紅纓也只是十來歲的姑娘,心中氣傲,在聽得姬洛的計劃可行時,當真升起一股拋頭顱灑熱血的豪情,這一股子蠻勁,很快衝散了她的穩重——
計劃簡單粗暴,以她個人的性命,將衛洗誘出,再進行圍捕。
殺人一刀多痛快,可殺人並不能真正化解衛洗心中的執念與痛苦,他需要的是折磨,對仇人的折磨,所以,按姬洛分析,斬北涼不會是他最主要的目標,幾次小隊阻擊,也會教他蟄伏躲藏,唯有斬紅纓離開斬家堡,深入虎穴,才有可能讓他沉不住氣。
事實上,他們都失了深謀遠慮,衛洗來得過分快,而斬紅纓更是技高人膽大,想正面再戰一次,從來都不願做被人護在手心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