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永思手頭雙刀挽花,快若流星,只得殘影,郭益不善長兵,雙掌攪弄,拂起腳邊卵石,匆促接應。一纖一壯兩影橫穿山崗高石,遊走至荻蘆盪中。
此時長風拂面,吹彎沒膝的長草,寧永思傾身一閃,堪堪從郭益拳下避去時,斜地里殺出一柄銀|槍,將郭益的腰腹刺了個對穿。
剛剛還在乘勝追擊的人難以置信的扭頭,看一張冷毅的臉在荻蘆叢中忽隱忽現,立時捂著傷處,動彈無力:「你……」
「斬家堡的內奸果然是你,」斬北涼兩眼瞪著他,嘴上慢慢有了一絲弧度,可人依舊在茫茫蘆盪之中,沒有闊步走出,也沒有再動手的意思,只平靜地對質,「想在堡中悄無聲息模仿殺人,需要摸清內衛巡守分布,一開始我並沒有懷疑你,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近日生人外來,不見得沒有高中蟄伏摸查,但能完全避開鷹組的耳目,唯有從中擊破。」
這也是多年以來,連「芥子塵網」也無法滲透斬家內堡的原因。
鷹組是斬家直系,自成鐵桶一片,令信口傳,連可以被偷取的圖紙也沒有,外姓人想要突破唯一的法子只能依靠經年的經驗,而這些經驗,只有身邊人才能獲取。
「郭瀅為何能偷得你的印信開閘門?派遣出堡搜捕衛洗的弟子為何輕而易舉便被擊潰,恐怕都與你脫不得干係。」斬北涼雙目漸漸渾濁,滿是失望。
被他料定,郭益拿不準是否有詐,上前不是,退走也不是,捂著傷口,尷尬晾在原地:「你一早就看出來了?」
斬北涼沒否認,只贊了一句:「那小子確實機靈。」這時候,從旁的寧永思伺機要動手,斬北涼瞥去一眼,將人喝止住:「不介意我先清理門戶吧。」
輕飄飄一句話,卻有駭人的氣勢,寧永思擰緊刀把,默不出聲觀望。
打一開始,她也沒打算真要了斬北涼的命,不過是想重挫他,先傷人士氣,再借苻梟繼續散布流言,同時放縱衛洗對斬家進行騷擾,等堡內人恐慌不敢久留,大小塢堡紛紛揭竿,她再借衛洗指證,而後出面唱一出招攬的大戲,把人都收入彀中,慢慢蠶食斬家家業。
先前狠手,不過是被激怒,如今冷靜,只冷眼袖手旁觀:「請便,這樣的人你不動手,我也會動手。」
郭益聞言,腿肚子打顫,往後小退試探。
斬北涼驀地拄槍站了起來,逼問道:「為什麼這樣做?為了破壞結盟?以為江嶼寒是北來的晉國密使?看來郭家堡的風骨,已盡數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