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霍然出袖,像兩隻鷂子燕雀,踏枝而走,上打肩井,下挫足三里。斬北涼鼻中一道擤氣,並不做聲,托著槍尾一招梨花擺頭,將上下兩刀給奪了回去。
寧永思一躍接刀,仗著身材玲瓏,走刀輕靈,貼著那長槍迴轉,往斬北涼身前就是一劈。後者拋槍一旋,抬腿將刀勢槓住,隨後一擰變招,滾杆上托,殺在金燕子的足前三寸,將她的刀風活生生殺退。
兩人拆招遊走,眨眼已過二十招,但二十招內,斬北涼幾乎不離原處,只守而不強攻。寧永思殺得越急,被擋得越狠,三十招後,她腳下礪出的寸深長痕無數,環顧四周,沒膝草已被打回的刀刃斬至禿嚕。
反觀斬北涼,除去腳下褐土裸露,身後芳草,依舊維持原樣,好似他便是天然屏障,有此便不得越雷池一步。
「只守不攻的縮頭烏龜!」寧永思氣急大罵。
斬北涼眯眼一笑:「守可比攻難多了。寧家妹子你脾性太烈,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但斬某卻不同,我一心求全,只想讓更多人在河間活下去,直到這條路再也走不通的那一天。」
寧永思語滯,沒有立即反唇相譏,而是默了一瞬,低語:「斬大哥,你確實是個好大哥,只是我們所尋求的,終究不同。」隨後,她雙刀一翻,仰天一笑,「我敬重,但並不認可,人若不能向死去爭,那麼活著,又有什麼意義?你可以笑我愚蠢,但你阻止不了我!」
雙刀呈十字狀,隨她話音一道,向前絞去。
「哈哈哈!想要接手我的人馬,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斬北涼提腿一展,向側方一步猿猱轉背,將槍身急旋,以不可匹敵之勁,將雙刀鉗住力推,最後蹲身一道掃腿,迫使寧永思騰身。
恰好此時長槍彎折之力回震,斬北涼隨之而起,蓋頂一擊:「風流已散,名刀不復!斯人何人,敢誇海口?」
寧永思兩齣兩刀,勉力相抗,卻因那力道有崩山之境,沒能全盤接住,登時雲煙震散塵土揚,殺得她向後單膝半跪,堪堪止住退路。
自私又如何,她從來就沒標榜自己是個大公無私的良人!只要刀谷之名還在一日,要她寧永思做什麼都可以,哪怕不擇手段。歷來成大事,不都是殘酷的嗎?他斬北涼既不願拼命,便該由能拼命的人來,帶著血性男兒,在河間揭竿而起。
「我不服!」她手臂肌肉攢聚,咬牙,將那長槍擊了回去,竟然不顧一切,奔身向前,給出最後一擊。
金刀燕子以速度問世,此刀之快,連風亦可破。
寧永思抬槍朝天,招式連出,只聽得一陣「丁零噹啷」的脆響,卻不見身形,只見浮光掠影,先一槍「伏虎」,再一擺頭「擒龍」,最後一槍穿雲風月皆散,銀光一逝指北定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