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學成聽得糊塗,來之前他曾臨危受命,若有變故,則來收屍,順帶照應斬紅纓,方才見舊友屍身,以為是寧永思動的手,忽聽人揪扯出高句麗,不由來回多打量了兩眼,最後目光落在那枚白璧之上,隱隱瞧見裡頭有一層浮紋。
可是觀像不清,他人老有些眼花,只能湊近些再看,這一湊鼻尖差點撞到衛洗的手,逼得後者握拳,嫌惡地把手拿開。
樊學成有些尷尬,只能摸著下巴道:「我方才聽你們說高句麗,莫非……是扶餘族的鎮族之寶,扶餘玉?」
幾個人面面相覷,唯有斬紅纓身子一僵,攀住人的手臂問道:「樊叔,我記得你母族世居於玄菟郡,那兒與樂浪的高句麗接壤,若知此物,可否詳說?」
樊學成瞧她一臉凜然,不由也深思起來:「扶餘人本居於玄菟和遼東以北,但經歷幾次戰亂後,分為幾支世系,其中一支卒本扶餘南下樂浪,建立了如今的高句麗,後來又一支則在高句麗以南建立百濟,兩國同族卻不相容。」
「至於扶餘玉我也只是聽當地老人提過,說扶餘王族曾經積累了大量的財寶,唯有鎮族之玉才可打開寶庫,可這玩意兒誰都沒見過,在高句麗將扶餘吞併之後,王族也盡數殆盡,不知所蹤,反正我小時候從未聽說哪一任的王得到過,久而久之,大家也只當是奇譚傳說。」樊學成續道,「真假難辨,我也只是信口這麼……」
樊學成的聲音戛然而止,遠處忽然起了烽煙,那種紫煙不是來自八百里長城,而是斬家堡的瞭望垛。斬紅纓已然奔上前去架住斬北涼的一臂,他不得不跟上去,幫忙將人托上馬。
二人匆匆離開。
姬洛知道河間將有大變,叫上苻梟快走,回頭看時,衛洗竟然也跟了上來,只是手上的刀已棄了,捏著那枚玉璧渾渾噩噩。
人還沒走到斬家堡,半道上被王石等人截住,他們收到了「芥子塵網」的密報,不能不接,只能等在路上。
苻梟看過後,將薄紙拆了個粉碎,臉都氣青了:「張蚝叫我離開斬家堡,和邊軍一道截殺南朝密使,叫我不必再管河間的事。」
「密使?」姬洛冷著臉,心頭卻狂跳——
既然郭益可以認定江嶼寒是密使,那麼「芥子塵網」未必不可,聰明反被聰明誤,或許正是因為謝敘和阿梟過往的關係,反倒沒叫謝敘暴露。
姬洛忽地想起那個人,忙招呼衛洗:「江嶼寒人在哪裡?他還活著對嗎?」
衛洗先是一愣,隨後點點頭:「我沒殺他,放了。」剛說完,白日青天下,炸了兩道鳴鏑,他們身處廣袤平原,無遮無攔之下,顯而易見。饒是衛洗混沌懵懂,心不在焉,此刻也捏了冷汗一把,尤有些失態,「師父那邊出事了!這是她的訊信!她曾找過我,說若今日決戰拿不下,便由我出手,以此為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