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剛落,幽深的走道後頭,另一處昏暗的石室里,發出一陣「沙沙」的響動,寧永思被洞穴里的陰風迎面一吹,頓時有些發怵,閉嘴不敢亂說,也跟著來回打量,直到她踩到一凼水,蹲身細瞧,才驚覺地面潮濕,仔細一聽還有細微的流水聲。也就是說——
「這裡是一座水牢,晝夜如潮汐,地下水會漫上來,又漸漸淌去。」
姬洛餘光睨了一眼,沒搭理,而是朝老人指了指嘴巴:「你不會說話?」
老人愣了一下,這才重重點頭,動作有一瞬間的遲疑,但很快似下定決心,又抬頭努力朝走道深處使眼色,急得似要把眼珠給擠出來。也許里側的房間還押著人,剛才那窸窣聲就是從那兒傳出,只是一般的水牢,不會真叫人淹死,可看那老人悽惶的眼神,和苦苦哀求的動作,倒像是遲一分便再救不回來。
這地方築造簡單,甚至可以說簡陋,也只能困住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實人。
姬洛抽劍,二話不說,砍斷了石欄杆。
碎屑崩飛的時候,水牢里的回聲很大,嚇了寧永思一跳,但她自覺在姬洛面前好歹算個前輩,如此失態,實在掉價,只能轉而朝那老頭髮泄似的逼問:「說!出路在哪兒?」
老人縮著手指,小心翼翼指了個地方,而後又驚恐地擺手,似乎警告他們不要出去。寧永思假裝沒看見,順勢走過去一瞧,果然發現了一條隱藏的石階,直通上方的一處豁口。
姬洛也跟了幾步探看,卻在走到階下時,被那得了自由的老人拉住,直往裡頭扯,看姬洛的眼神,就像看救世的菩薩一般。
「窮山惡水出刁民,你小心他把你騙去活剮。」寧永思回頭正巧撞見這一幕,想起剛才被姬洛戲耍,懷恨在心,嘴巴上立刻怨毒起來。
老人用耳朵努力分辨她話中的意思,手上力道鬆了,望著姬洛,嘴巴開合,拼命搖頭。姬洛微微一笑:「她不是針對你,是針對我,白白活了幾十年,卻打不過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心裡不平衡。」
「就你?打不過?」
自己好歹也是刀谷「刀」字部出身,是風流刀主親傳,連斬北涼也沒敢在武功上對她奚落一句,這小子竟然敢如此誇口,以為在帝師閣討了好,就當自己天下第一嗎?不過是因為那師昂也是個嫩小子罷了!
一定是這樣!
寧永思是個沒腦子的,聞言立刻拔刀又沖了回來,姬洛趕緊推著老人向里,依樣打開了另一間水牢。
威風要逞,話術要這麼放,但姬洛實際的本事,也沒有那麼不堪,否則剛才在上頭,她早該把人拿下。寧永思看那一老一小擠進牢房中,躲在後頭自我安慰:若是有變,剛好能撿現成便宜,若是沒有,趁機偷襲,還能加幾分勝算。
「看看?」
「不看。」寧永思一口回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