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面無表情望著西方,既覺得驚喜,又覺得荒唐。
姬洛這一出陽謀,無論怎麼走,都是死路一條。寧不歸未死的消息散布出去,引來霍正當,如果沒有風馬默,姬洛就會想法子和刀谷的人在這裡伏擊,將霍正當捉住,可現在多了一個風馬默,隨時有同歸於盡的可能,對於姜夏而言,不管是為了姬洛,還是為了大師兄,他都再不可能放下手頭一切,只能聽從擺布而選擇救人。
但姜夏並沒有立即行動,他也在賭,在賭苻堅——
和風馬默談妥條件後,姜夏便讓公輸致暗中將霍定純放回長安,並刻意透露出風馬默對姬洛的誤會和窮追猛打,因而霍定純回京的第一件事,便是替姬洛作保,陳述泗水所聞,並上疏表示叛變之說純屬無稽之談。
那一日苻堅並沒有表態,而是將霍定純遣退,自己獨自去了當年姬洛的長安府邸,在庭中站了片刻才離去。彼時的宅院已封,荒園綠植葳蕤,庭草青青。
而後,每隔數月,或是心煩意亂不得解之時,他便會再步入小院,只是從不去寢臥之地和書房,只在荷塘邊獨坐,偶爾會想念姬洛在此吃蓮子時,說的甜苦之論。每每那時,心中便更加堅定,苦盡則甘來。
當年的管事在事發後,便被革職遣往別處,連聖君一面也未曾得見,今次苻堅常來不便,才著人復職。
在湖邊尋到眯眼小憩的苻堅時,管事作禮,冒昧將他引去書房:「當年姬公子離去時,曾有託付,卑職如今著人打理府中上下,又將東西找了出來。」
苻堅擺手,令他呈上,可人前腳走,他後腳便跟了去。書房內一應物什照舊,只是案上多了一隻錦盒。
盒子裡是一顆孕蝶而生的蛇腹寶珠,還有已經乾癟的蓮子。苻堅伸手取珠,未曾想那小玩意兒竟然有兩層,珠離其位後,第一層錯開,顯出第二層中放置的那枚從逢老太公處贏來的木刻。
當初替白慕生贏來的東西,也永遠留給了他。
「智將現在何處?」
「這……」
苻堅匆忙打斷,擺手道:「你不必說,去,把泉將找來,孤有一道口信要交給他,另外,讓羽將把風馬默的位置告訴他。」
泉將霍定純帶著苻堅的指令離開長安時,寢食難安的霍正當也快馬東去,他不明白口信為何,當知道由泉將親自出馬,則有可能救人生,也可能致人死。
刀谷的香火,不能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