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一卷,洋洋灑灑都落入了碧藍的海水之中。
施佛槿合十以告,低頭誦經,衛洗見此,朝他躬身一拜,隨後望嚮慕容琇,答了她的問題:「是亡妻的骨灰,我曾允諾她,若有一日她身死,不埋於土,而葬於滄海之中。」說完,他又眼巴巴看向修玉,滿是憾然:「前輩厚愛,扶餘玉雖在我手,我卻也無權處置,此次前往高句麗,便是想依亡妻生前所言,將其埋在丸都山城,了卻此生殘願。」
「隨你。」
衛洗默然片刻,對修玉拱手再拜:「勞煩前輩耗損半身功力替我壓制邪刀之氣,治我殘軀,實是罪過。」
「不是為你,」修玉呵呵一笑,「只是看在扶餘王族的面上,那小公主的生母,定是扶餘遺脈。」
慕容琇好奇心起,不由笑著去攀修玉的手臂:「越說越糊塗,究竟怎麼回事,修玉前輩,海上無趣,不若跟我們說說唄!」
那日將衛洗救回漁村後,施佛槿先以佛門妙法,暫時喚回了衛洗神智,待修玉詢問玉石來歷,兩人密談後,便要全他心愿,不僅送其橫渡樂浪,且拿功力行封穴古法,要治那邪氣,是攔也攔不住。
幾人正對談,豬肉張一手牽著修翊,一手拎著竹蓆,從船艙里笑著走出來:「難得風和日麗,不若趁此,在甲板上曬曬太陽。你們且等片刻,我去弄些瓜果茶點來。」
「誒!」慕容琇喚人卻沒喚住,頗有些尷尬,修玉瞧見,爽朗一笑,只揮手漫道了一聲:「就隨他去吧。」這般貼心顧家的大丈夫,真是世間少見,慕容琇含笑點頭,卻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最後調頭,裝作漫不經心,把目光挪到了施佛槿身上。
等送走了衛洗,他們會折返東海,修玉打算最後嘗試一次,因而丈夫女兒都叫在了身邊。小丫頭還是第一次置身浩瀚大海,又驚又喜,又奇又怕,離了阿爹,便朝她娘的腿邊貼去,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打量眼前的哥哥姐姐。
很快,豬肉張端著食案回來,幾人坐定,都等著修玉開口。
修玉嗓子甜,說話沒架子,張口總先笑上兩聲,乍一看,哪是什麼絕頂高手,分明是賣豬肉家的胖廚娘,也正是因為這張臉,混得極其低調,這許多年來大隱於市,幾乎沒被人瞧出來過,若不是那年被大和尚遊說南下去雲夢帝師閣,也不會半道上被人堵截。
「哈哈哈,你一定很好奇,為何我不但知道扶餘玉,還知曉令正的身份。這些年來,我從未對任何人提起,我雖是樓中樓里的睟天令使,但在我入泗水之前,其實生於長於高句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