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衣娘子偷笑,不禁揶揄道:「冒犯甚麼?你這小子真真有趣,便是我那臭兒子,對他老娘也沒這般有禮!」
謝敘臉皮瞬間皺成了苦瓜,兩眼更是冒金星:「什麼,兒子都跟我一樣大了?」身旁有不少人聞聲張望,他一張白面更是漲得通紅,調頭氣沖衝要走,又被硬生生拽住,頓時心裡頭欲哭無淚:「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喊你親娘行不,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男人和女人講什麼道理?女人和男人,更不講道理!」花衣娘子哈哈大笑,卻是鬆了手。
謝敘發怒,也不顧失儀,大呼小叫掙脫出來,可算跑掉。等歇歇腳喘口氣,低頭一瞧:嚯!這女人力氣真大,皮上全是紅印子,骨頭都快給捏斷了。
「真是晦氣,往後出門,定是要畫個醜男模樣,什麼大鼻孔朝天,黑痣帶毛,癩子頭!」謝敘揉搓著手,絮絮叨叨兩聲,忽然驚叫,「不對,這手指怎比我的還要粗大,可方才那女人瞧起來很是纖弱,最多只算是豐腴,體胖還算不上!」
想到這兒,他驀地回頭,遠處檉柳下依舊有成群結隊的人,只是哪裡還有那個寡婦的蹤跡。
謝敘安慰自己,興許只是眼拙,便又放下不愉快,走回了市集。
正巧,有賣香椿苗烙餅的攤販,他便花了幾枚錢,買了三個。正等那小哥拿油紙包裹,謝敘只覺得腰上一痛,被人掐了一把。
他匆忙回頭,有個大漢正跟自個兒暗送秋波,那一張臉生得大鼻孔,黑痣帶毛,又是個癩子頭,噁心得隔夜飯都要吐了出來。可他轉念一想,這不是剛才他心中設計的醜男模樣嗎?
越想越覺得見鬼,謝敘從小販手裡搶過油紙包,一口氣跑回了落腳的地方。桑姿正在院中,舀來水把附近采來的草藥洗淨,聽見動靜瞥眼一瞧,就看見謝敘在木籬笆前絆了一跤,差點一頭載進羊圈。
桑姿對誰都要刻薄兩句:「小小年紀,一雙好眼長來不是看路的嗎?」
謝敘沒顧上計較,闔上了門,躲了過去,把今日遇上的怪事,事無巨細全講了一遍。桑姿順手取了個餅,一邊吃,一邊不以為意在他臀上拍了一下:「塞外的男人都愛豐|臀|肥|乳的女人,你這芝麻綠豆小不點的,再說了,你是女人嗎?」
「我說的是真的!」謝敘急眼了。
「我說的也是真的啊。」桑姿頓時沒了耐心,不與他周旋解釋,「我以前可在沙洲待過,你待過嗎?西平與那兒也差不多,我難道還騙你不成?」
謝敘氣不過,看桑姿吃完一個,又饞得伸手撈第二個,立刻把油紙包搶了回來,嗔怒道:「別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