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中,有一個個白色的影子,手持彎刀,挨家挨戶了結企圖逃命的螻蟻,母親抱著她遠遠躲著,躲無可躲時,將她塞進瓮中,一腳踹下了沙坡。
葉不疑眼中的淚水漫出來,她分不清早霞,也辨不明大火,但她很快從沙土地上一躍而起,手背在眼睛上狠狠一搓,招呼老狼往覆滅的趙家村跑去。
沒走兩步,葉不疑聽到一聲尖嘯,打茶卡鹽湖的方向傳來,在壙埌的原野上迴蕩,只是離著那一處湖必然還有些距離。平原上水與水,山與山,區別不大,想來定是桑姿發現不妥,前來相尋,卻因地勢不熟,找錯了路,走到了另一方。
葉不疑立刻叼起哨子,邊跑邊唿哨喚狼。
桑姿出門時,姬洛沒有醒,不是他警覺已失,而是有了數次不聽醫囑好生休養的「前科」後,被這位神醫聖手的弟子在每日用藥中加了重瞌睡的輔藥。長夜過半時藥效褪去,姬洛從驚呼中坐起,推了一把還酣然在側的謝敘。
「出事了。」
「誰追來了?」謝敘正迷糊,姬洛已然披衣起身,可走至門前,呼聲已滅,來不及辯位。好在還有此起彼伏的狼嘯和唿哨追至,他不敢遲疑,立即冠劍而走。
桑姿那柔體術,殺人不行,與人糾纏時逃跑卻是一大助力,可眼下只得一聲呼救,說明敵我實力懸殊。
當姬洛等人趕至,只瞧那鏡天之下,群狼屍首散布在側,三男三女身著白袍,盡皆持著西域彎刀,立在血泊之中。他們手腳腕配金飾,頭戴紗巾,高鼻挺立,眼窩深邃,瞳子色不如墨,顯然不是中原人。
那種聖潔之美與殺戮之惡,在當下,對比極為強烈。
桑姿倒在一旁,被兩個男人看住,瞧那胸腔起伏,似還有氣息,顯然是要捉活人。而其中一女,正揪著葉不疑的衣襟將其提起,在她正面,一頭老狼正喘息對峙,似乎隨時準備撲上去撕咬。
「不疑!」
宋青池沒沉住氣,遠遠喚了一聲,葉不疑趁人不備,在那女子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連皮帶肉剝下來,老狼趁機掩護,她順勢掙脫落地,趕緊沖了過去。
「狗雜種!」女子忍痛,用不知西域哪國的語言罵了一句,抽出彎刀,要將那小孩一刀斬成兩半。姬洛運劍,「決明」與其鋒刃相接,發出噹啷一聲,及時擋了下來。
葉不疑趁機向前一撲,撲進宋青池懷中,雙手繞過脖子,聲嘶力竭喊了一聲:「阿爹!」
宋青池將她接住,卻愣在了原地。
一旁靜觀其變本不屑插手的碧眼男子,忽地側身與那受傷的白衣女低語兩聲,隨即對身後看管桑姿的同伴揮手,示意其先帶人走。
宋青池從短暫的驚愕中回過神,他在西平亭數年,也學得些雜七雜八的西域話,只是離得遠,又並不精通,大致聽到「活口」、「東西」等字眼,立即轉頭對姬洛和謝敘大喊:「他們在找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