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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在敦煌城北極為隱蔽之處,兩人需要從東城,穿過中街,拐入一條商賈聚居的舊巷,從巷子最深處的塔樓門穿過,才算到了地方。
今日是四月八,入夜後城中卻絲毫沒有清冷之態,反而愈加繁茂喧囂,中衢長街上掛了彩燈,街邊店鋪林立,燈火長明,便是行客也沒有歸宿的意思,而是往來嬉鬧,三兩成聚。
姬洛和謝敘皆有些訝異,尋人一問才知,正碰上了沙州廟會,此地東來僧人眾多,信徒也多,近些年來每到四月都有上立佛像的花車巡城。那人看他二者是外鄉人,只道是慢了一步,再往南走,或許還能追上雜耍的方隊。
雖是有心觀摩,怎奈要事纏身,二人不便久待,便匆匆反向而行,往黑市去。幾處藥堂都轉了個遍,最後在一漢商處問到了與桑姿形貌相似之人。
「他們買了些尋常藥材,本是記不得的,但其中有一位似乎頗懂醫理,非說我的藥不對,要求換了兩味,懟得我是啞口無言。」那商賈如是道。
謝敘眼中一喜,忙追問:「換的是哪兩味藥?」
商賈指著身側的兩個麻布袋子:「就這個,石南藤和伽南香。」
「那這兩味藥可有什麼奇異之處?」
「我不都說了是行氣止痛的尋常藥材嗎!」那商人有些不耐煩,若不是迫於那位拿劍的威壓,他才懶得和這兩人周旋,黑市裡的規矩,打探消息要麼自願,要麼就看誰的拳頭大。
謝敘還欲再問,姬洛已收回決明劍:「走吧,他們大概走南線。」
謝敘會意,立即跟上:「可我們人生地不熟的,若沒嚮導,怎麼攆得上?一時半會之間,也找不到那般靠譜的人。」
姬洛腳步忽地停下,謝敘一腦門撞到了他的背上:「怎麼了?」
只見方才還靜悄悄的黑市忽然人頭攢動,就如沸水炸鍋,所有人都向著一個方向去,嘴裡嚷嚷著,顯然出了大事兒。
果然,不出三息,那商人便拾掇了一番,從屋中出來,瞧他二人還立在門前,便多嘴道:「杵著作甚?不去瞧瞧熱鬧?」
姬洛故意問:「他們也是去看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