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嘛……」齊妗托長尾音,故意賣了個關子,「還得看扈樂老爺子許不許我再次第講下去,方才談及畫中內容,不過是想引出作畫技法,沒想到一時興起,反倒扯出了許多不相干,平白誤了些時辰,還煩請擔待。」
扈樂見她不說了,要講那勞什子畫技頓時有些慌亂,他擺這一出局,懸賞重金為求解畫,那真偽只是個藉口,實際上另有目的——
當年他與藺光一同爭拍此畫,最後花費重金得來,一直悉心收藏,哪知道那胖子死前還擺他一道,託了個天城的女人又送來一副一模一樣的,並告知:你我二人雖一生互看不順眼,但卻比旁人惺惺相惜,我藺光死後無子,身家不願埋沒,不如留給你個老傢伙,不過,得與失全在畫中,需得自行參悟。
扈樂早眼饞商路的秘密,知道藺光曾在長安商旅間一呼百應,手中必然握著機要,也不肯與他人共享,這一參便參到臨死,心中不甘,這才稍稍透露了點口風,想借他人之力看看畫。
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今日這荒唐齋一會,真正的目的。
不過眼下,清楚意圖的,又多了三位,打齊妗說出這番話時,姬洛和姜夏便有了些揣摩,待再見那姑娘春風滿面,立時便敲定實乃故意為之。
齊妗為何要這般說道,自然是為了試探——
不只是在場的看客,便是扈樂這隻縱橫沙漠的老狐狸,也犯了糊塗著了道,輕視了一個萬不該輕視的人:「說說看,這畫擱老夫手上幾十年,老夫竟不知還有這樣的寓意。姑娘,老頭子我不懂中原舊俗,若故事說來好聽,便是你今夜做不得分辨,也賞你個彩頭!」
「恭敬不如從命。」
齊妗頷首,續著方才謝敘的問話答:「這璿又通璇,璿珠即為璇珠,如玉之石,如水之珠,自古雪花亦以璇花作喻,想來有水才可凝冰化雪。」
水!
從敦煌到于闐,過玉門關走南線,唯一有水的地方只有緊鄰樓蘭的羅布泊和孔雀河,難道是在那附近?
扈樂欣喜若狂:「還有兩個呢?作何解答!」
他太心急了,以至於被齊妗牽著鼻子走。
說到第三樣至寶燭銀之時,那齊姑娘向四周看了一圈,眼神極為豐富,似乎有意引導旁人。只瞧她故作停頓,蹙眉深思,隨後又一副驚詫,裝得脫口而出,道:「至於燭銀,理應有所指,方位該更為明確才是……」說完,她拿四指掩口,佯作發現失言,轉而笑道,「誒,那書中所說,一時有些忘記,還需再寬容我一些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