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桑姿要緊。」姬洛對謝敘說。
聽到這個答案, 沒有拿到彩頭,心中覺得可惜的謝敘又開始聒噪起來:「七萃之士我也知道, 璿珠勉強能說個所以然, 不過燭銀和黃金之膏,我卻覺得真沒甚麼干係,若不是削足適履, 倒真教人好奇那姑娘會作何解。可惜,畫已經毀了,不然還能拿來細細觀摩,說起來, 好像畫卷真假已經不重要。」
見姬洛沒搭腔,謝敘又問:「姬哥哥,你可有想法?」
想法倒是有,譬如為何右半幅缺了周天子?畫師的意圖是什麼?但是,正如謝敘所說,他們手裡已經沒有畫來研究了,當務之急又是去崑崙救桑姿,因而,姬洛停下腳步,抱臂含笑:「扈樂還沒走,不若你去找他?」
「我隨便說說。」謝敘立即偃旗息鼓,試圖另起話頭,「那兩個傢伙可是引火燒身,這裡的人似乎不怎麼講道義。」
姬洛卻道:「誰是虎,誰是狐,誰引火焚身,還不一定呢。」
「你說那個男人?」
「非也,可別被表象騙了,那個姑娘才不簡單,至少膽魄不小。」
方才發狂毀畫的人已經倒地,不過卻不是被扈樂的護衛所殺,而是和齊妗一道的使劍男子。謝敘低頭跟出齋門,卻在路過正堂時沒忍住多看了一眼,地上是血肉模糊,一片狼藉,不由駭了一跳:「那個人為何會忽然發狂?」
毀畫的時候還可稱利慾薰心,起碼曉得自己在做甚麼,但之後武鬥明顯有些不正常。
「可能有急症。」姬洛並沒有放在心上。
此時,齋中已在清場,扈樂不是齋主,借了人家的地盤,必然要著人收拾乾淨。屍體被兩個人前後架著手腳往外拖,姬洛在門前與他們撞上,讓了一步,恰好有夜風拂然,捲起裹著的白布一角,露出皮肉上被劍挑出的一朵血花。
姬洛蹙眉,這花型與斬家堡時江嶼寒車馬上的標記非常相似,再回想方才那人使劍,確實有江湖所傳,三不沾衣之灑脫感——花落不沾衣,雨落不沾衣,淚落不沾衣。
「浣花劍?」
謝敘追問:「你說剛才那個男人是『浣花劍』江嶼寒!他怎麼會在此地?」
「是啊,他怎麼會在此地?」姬洛目中不由凌厲。當初衛洗曾坦言將人捉走後又放行,可是在河間時卻沒有半點蹤跡,本以為人已回了江左,沒想到卻在這裡相逢。看他面色浮白,難道是那時的百厄刀所傷未能痊癒?
念及此,姬洛一腳邁過門檻,回頭查看。地上還有些碎渣,他悄然收入袖中,只落下一句:「追上去看看。」
然而,荒唐齋中樓閣緊緻,小巷側道偏門更是數不勝數,兩人很快便在七拐八繞的巷子裡迷了方向。正待離去,後巷裡忽然竄出三五人截路,姬洛按劍,來者忙表明身份:「還請公子多擔待,小的叫張乙,我們都是錢家的人,等扈樂的人走了,這才敢現身一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