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力散去,被扔在樁子下呼呼大睡的謝敘被察西的高喊驚醒,睜眼定睛一看,身前成片用骨刀釘住的死人,差點把他嚇得魂飛魄散,慌亂起身時,還不甚踩了齊妗一腳。
齊妗骨子裡生著大家閨秀的矜持,吃痛受驚後,對望這成片的死人,也只是臉色蒼白:「我們為何在……這……她們莫不是要將我們祭天?」
察西還算機靈,聽到齊妗的話,怕那三言兩語叫這身前兩位拿劍的大俠再發威,連忙譯給察蘭聽,察蘭眉梢一蹙,甚至沒有徵詢長老的意見,立即大步向外,又向那兩位不清狀況的少男少女行了個禮。
「冒犯了。」作為族中唯一會說漢話的人,察西趕忙解釋。
謝敘一臉迷惑:「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她……她在說甚麼?」
「表姊是長老的關門弟子,她說如果你們答應不傷害長老,她可以想辦法說服其他的族人,讓你們暫時在此歇腳,」察西指了指幾人腰間乾癟的水囊,「在沙漠裡沒有水,你們活不過三天,更走不出拜月灣。」
姜夏卻不以為意:「為何一定要應你,以我們的武功,大可以殺了你們取水。」
察蘭端正身子,並不畏懼姜夏的威脅,反而不卑不亢的迎了上去。察西清了清嗓子,也學著她那清冷的調子譯道:「西域人都知道,此乃兇險之地,縱使有水,你們也走不出去。」
「可以。但你得告訴我你在畏懼什麼,我才能知道你的誠意。」姬洛留意到這個女人在對自己說話時,頻頻側目去看石像,顯然有什麼比眼前的活人更叫她害怕。
信任是相互的,可惜那滿目怨憎的長老已經耗光了所有的赤誠,察蘭一個人的分量不足以叫他們冒險,但水源又確實急需,最好的法子便是相互鉗制弱處。
察蘭心思敏捷,雖是一愕,但明白他的用意,索性大方地反問。
察西解釋:「她問你為什麼不受藥力的侵擾?」怕姬洛等人聽不明白,他指著遍地的黃花又補充道:「就是那種緗黃色的藥粉。古往今來,西域古道上都流傳著一個說法,說拜月灣進的來出不去,實際上便是因為它,這種花夜來生香,異香能致人生出幻覺,武功越高,執念越深者,所陷幻象也越深,而那種藥粉乃是以此花花粉提煉而成,藥效勝之百倍,她剛才說你卻絲毫不受侵擾。」
姬洛還沒開口,謝敘先一步搶白:「那你們怎地也沒事?」
「那是因為我們飲過聖水。」察西解釋道,幾人這才恍悟,方才察蘭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此處遍地黃花,還不知延伸多遠,沒有克制之物,免不了落個困死沙海的下場。
「不瞞你說,我也不知為何。」姬洛猜測,或許與他體內劇毒有關,亦有可能是因為武境突破,便將這二者說與察西和察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