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國並非永遠善良柔弱,大國的狼子野心也未必就是壞事。」姬胤向著那飄然而去的白影喊道:「姑娘,你一定還會回來的!」他的語氣十分篤定,話音里甚至充滿狂熱般的自信,以至於他沒有再尊稱神女,而是像朋友一樣親切的招呼。
姜玉立撞了一下他的肩:「阿胤,你可別太過了,我從你眼睛裡看出,你對美人的期待比你對信仰的追索還要深。」
「看你說的……」姬胤白去一眼,語調故意來了個大轉彎,「不對美人期待,難道對你期待。」
姜玉立輕咳了兩聲,給他使了個眼色,姬胤這才發現,近旁有個女人一直在默默的注視他:「你……是哪位?」
女人卸下背上的藥簍,抓出一把草藥揮了揮,姬胤方才想起來,眼前人是那日在拜月灣附近遭到狼襲的大夫。
「怎麼樣?今晚在哪裡落腳?」爨夏沖了過來。
姬胤讓開一條道,身後的女人用蹩腳的漢話邀請他們上自家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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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玥離開了拜月灣,穿過茫茫大漠,去往崑崙西麓,她要阻止這場戰爭。
在她看來,疏勒王足夠強大,卻以這樣的手段,戕害了莎車王的獨子,並舉國向其宣戰,實在不可饒恕,她只能以一場戰爭,警告那些自以為是的強者,並同時震懾西域。在天城出面調停失敗後,神玥來到莎車,坐鎮軍中,莎車王出師有名,全軍開拔,討伐疏勒。
因為神女的號召,西域諸國風向一邊倒,連疏勒的人民也以為是王上不顧道義,使用了卑劣的手段,心生退意。
這一怯,軍勢如山倒,莎車以少勝多,攻下疏勒王城。
莎車王向神女陳願,自己只是要為犬子討回一個公道,只要疏勒王俯首罪己,他就帶兵撤走。那個匍匐在地上痛苦涕零的國王,失獨之後仿佛眨眼老去數十歲,正當壯年,卻已如垂暮老人,神玥心中憐憫,更不疑有他,應允之後,離開了戰場。
一門師兄妹的情誼,幼時她亦曾在兩國客居,無論如何,這一戰都帶來了不小的傷亡,神玥心裡並不好受,更不願再見兩個父親的針鋒相對。
朝陽升起的那一刻,史書重新落筆,天地間是血紅一片,像燒著的彤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