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殺紅眼般的匹夫孤勇,縱使是高手,也需避之鋒芒,姬洛不敢再亂使內力,便以「天演經極術」對之,只將他纏住而不進攻,迫使他先耗盡氣力再從長計議,可他哪裡知道,這一手功夫又刺激了他,人反而又瘋了。
浪人抱起木樁,朝姬洛扇去:「這武功我在哪裡見過,在哪裡……神女,疏勒城樓……淪陷……戰爭,戰爭!都死了,都死了!」
姬洛避開,那勁風卻嚇人的威猛,這哪是武鬥,哪是耗盡氣力,分明是在耗盡生命。那一剎那,他仿佛看到燃燒的靈魂。
跟這比起來,蠻不講理四個字都黯然失色。
「你是誰?你究竟是誰?你和神玥是什麼關係?」浪人絕望而孤獨地大笑著,一步一顛,兩頰扭曲,「你是師妹的兒子……不,不可能,聖女是奉神不嫁的,不嫁的!」
姬洛聚力,身法動至最快,甫身上前,劍指點在他額上神庭穴:「冷靜一點,不然你會血脈爆裂而亡!」
可惜那人根本不聽,也聽不進去,竟散出功力,將其震了開去。長劍「玉城雪嶺」壓下,挑斷了他背上的五弦,可人依舊未停,手中木樁崩成碎片後,他乾脆反手抱琴,揮舞上前。
血色蒙住雙目,他看不清姬洛,更分不清人和石像。
只聽「哐啷」一聲巨響,琵琶四碎,石像霍然開裂。姬洛體內的毒素被勁力所擾,隨著血脈遊走,雪白的肌膚上瞬間透出竹蓀一般的絲絡紅痕,而逆勁未歇,直衝撞肺腑,乍然是一口血噴涌而出。
崩石垮塌,底座下的花衣毒蛇躥了出來,姬洛在前,首當其衝。
「去!」
姜夏從沙丘下躍出,撲上前抱住姬洛的腰,用力一推,凌空而旋,用背將赤蛇隔絕,隨後兩人一同滾至坡下。他趁機馭使,那毒蛇竟似聽得懂他的話一般,轉向撲咬還留在原地的浪人。
毒牙扎在腕上,狂暴中的浪人吃痛,手持琵琶殘片,將蛇刺了出去。飛蛇落回姜夏腳邊,姜夏抬眸,眼中已滿是恨色。
殘破的琵琶頸墜在沙子中,蛇毒攻心,動作受制,浪人終於消停下來,他站在碎石堆上,望著空空的大漠,忽然不知所措:「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啊……西域已然安寧,可疏勒還在嗎?神玥,你可後悔?」
他攤開雙手,月光落在掌心,照耀著一顆銀色的水珠——那不是神玥的眼淚,而是他自己的。
「我明白了……」
浪人拖著疲憊的步子,慢慢朝南邊走去,縱使武功再高強,中毒不解,也活不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