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跟在後,隨掌燈的他穿過一條狹長的石道,走入地下密室。鐵門前點了兩盞油燈,火燭隨人帶起的風搖曳,除此之外,遠遠望去再無光亮。柵欄門被推開,漆黑的室內,顯出一排排裹著白布的屍體,陰森可怖。
「啊!」
齊妗哪裡見過這等場面,饒是她自認膽魄可佳,卻也不敢邁步走入屍房,下意識調頭奔走。鍾別把手頭的燈往左側的架子上一落,不知撥弄了哪個機關,最外間的石門「哐當」一聲,在瑟瑟發抖的姑娘身前堪堪落下。
「你想作甚?」
同為女子,桑楚吟快步上前,將無助的少女扶住,回頭卻見鍾別就近掀開了一具屍體上的白布,姜夏和姬洛認出來,是今夜那個發狂而被天城使徒殘殺的漢子。
「果然是你刻意為之,」姬洛盯著鍾別的眼睛,問道:「什麼意思?」
鍾別在姜夏和姬洛身上掃了一眼:「你們也看到了,天城在西域草菅人命,所以,我需要你們的援手。」
姬洛面有不善:「閣下難道不是天城的人?噢,或者用人不夠貼切,譬如說……」
「什麼?走狗嗎?」
「誒,我可沒說,在下要說的,其實是棋子。」姬洛字正腔圓吐出最後兩個字時,謝敘憋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兩手捂著嘴,怕被遷怒。
哪知鍾別並不在意:「棋子就棋子吧,我是心甘情願成為教宗的棋子,只有這樣,才能接觸到更多的東西,比如極樂丹。」
「那東西會上癮!」想到那隻鳥,桑楚吟有些煩躁不安,用藥物控制人,是最卑劣也最可恥的手段。
「那又如何?原伯兮想要整個西域,和三十六國的權力比起來,命賤如草。」鍾別把拎著的鳥籠輕輕放到地上,一把揪出那隻活鳥,鳥頭從它的虎口裡擠出來,不停扭動,可控制它生死的人,卻毫無感情,甚至沒有一絲憐憫。
說著,他向桑楚吟伸出手:「白華聖女死前一定給你留了東西。」
桑楚吟沒有動,仿若聽了個天大的笑話,極盡譏諷:「西域?西域不是任他擺布?崑崙五城現如今只他一個傳教宗,誰還敢不俯首?」
「連當年的烏布雅神女也不敢說這樣的話,何況是他?」鍾別搖頭,伸著手又進了一步,「三十年足夠他血洗天城,但想要將偌大的西域收入囊中,卻還遠遠不夠。你們能走到這裡,路上見聞定是不缺,想必也能發現,西域佛國林立,越來越多的行僧從天竺來,在此廣為講法布道,更何況還有我們這樣連鬼神都不信之人,天城最初乃神諭而立,可現在神的力量已被削弱。」
姜夏插過話來:「神本就是虛無縹緲的,不過是給人一個念想,就算信仰崩塌,可憑著各國王室的關係,還有武林中的地位,天城還不至於要走到式微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