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伯兮無言,桑姿低下頭。
事到如今,他沒有那麼恨,反倒覺得,是當初那一股執念,令他活過這許多年,而在洞庭之時,去而復返拜師,不過是明白,眼下活著,就要竭力為眼下的人,而不應該再鬱結於過去。
「如果你的阿姊站在你面前,你就知道你說的這話有多愚蠢,那個時候,可不要求我饒她一命。」殿門闔上,原伯兮冷眼看著那個一去不回頭的背影。
————
短短三天的時間,假鍾別秘密招攬到百來位深受極樂丹迫害的勇士,而消息走暗路子放出之後,錢百業和長安公府的人,也搭上了線,加上極樂墟中培養的死士,前前後後湊足了五百人。
但實力仍過於懸殊。
好在,他們的目標並非剿滅天城,而是以此打開極天之路,送姬洛等人上山,設計擒下原伯兮,救回桑姿,逼其交出極樂丹的丹方,再盡數將那些邪惡的東西毀去。
除此之外,還需要有人向西域傳訊信,令各國強兵陳於崑崙之下,直接斷去大教宗的所有後路。鍾別毛遂自薦,錢家的人卻不願放他一人,也嚷著要隨行,兩方勢同水火,不可相融,勢必還需要有人統籌。
桑楚吟站了出來,願以白華聖女之徒的身份,向各國揭露陰謀,而首要攻克的,便是龜茲王,並令其向姑墨施壓。
最後一夜,各方勢力匯聚一堂,痛飲而歸,明日一早,將分批出發,或為商隊,或為護鏢師,或結成旅人,各自前往崑崙,最後匯聚于于闐王城。
與桑楚吟分別後,由鍾別的人帶隊,不出半月,姬洛幾人已經北商路進入崑崙地界,張乙的人安排接應。扈樂死後,他的勢力潰散,以往為其盤踞的南商路,被錢百業的人出面接管,于闐萬事俱備,只等東風。
「自北山進,我們首先要越過崑崙之屏,弱水窄灣與炎火山交匯之地,有兩道並行的飛索玉橋,一頭接與堤岸,一頭則甫入山中,名為『青鳥道』,玉橋之後,陸吾神像前,暗藏有四座『呼風喚雨』塔,作守備瞭望之用,但凡有人妄圖突圍,都會被連珠箭射落弱水。」姬洛指著桑楚吟補畫後的地圖,指腹處有兩道由烏墨描畫出的粗線。
謝敘蹙眉:「弱水,古書上號稱力不勝芥,人落下去會如何?」
「無非便是溺亡,」鍾別順著他的話,「弱水並非不能載人渡舟,只是極為嚴苛,尋常的木造船浮不起來。」
謝敘道:「那不過青鳥道,豈不是便沒法入山?」
「我有一個法子!」齊妗略一沉吟,「木雖能浮於水,但成舟船後自身本重,我見塞外多養牛羊,或許可將羊皮鼓氣,作為筏子橫渡弱水。」
張乙憂心忡忡:「此法甚好,但羊皮筏輕軟,不能承急流,否則易船毀人亡,那我們渡河的選擇便會受到轄制……」他站起來,急得朝姬洛走了兩步,當中有兩個于闐本地人亦起身,目光順著圖上的灣流一路向下,最後在兩處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