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之怒!」
鍾別指著那白日火流星,在人群里嚷了一嗓子,所有人抬頭望去,都看痴了眼,他們本就虔心奉神,越心誠,則越深信,根本沒有往別的方向多想,鍾別隨便推了一個人便跑,一時間這九門九井之下,亂做一團。
山上自然也見到了這番奇景,那些個腦子還算清醒的使徒,立時著人引不凍泉滅火,上山下山往來匆忙,也無暇顧及他處。姬洛等人趁亂帶著兩百來人,掠奪白袍蔽身,分散其中,濃煙中一路突圍九門九井。
而剩下近三百人則留駐在崑崙之屏,利用弱水與炎火的自然之威,不斷給信徒們製造麻煩,便是其中有人思慮不妥,傳信塔樓扼守要道,以防有變,也不會有任何威脅,因為青鳥道已盡數落入控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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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妗和謝敘留守于闐,負責聯絡桑楚吟,並密切關注各國動向,一旦有變,則先一步沿南線商路撤到拜月灣,以求保全。二人美其名曰坐鎮後方,實際上不過功夫稀鬆,衝鋒陷陣也幫不得忙,說到底累贅。
早間時,目送大部隊離去後,謝敘好動坐不住,半盞茶的功夫換了三五個地兒,就好比身上長了虱子。
齊妗心思沉沉,謝敘是個什麼性子她早吃透,等把耐心再磨一磨,掐準時機,回房裡拿出兩套衣袍,往他身前一擲:「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做些甚麼。」
「你……你哪兒來的?」謝敘抓起地上的白袍,一臉驚慌。
謝敘很是機靈,騙他並非良策,恐會適得其反,齊妗便坦誠相告:「我找鍾別要的,難道你不擔心他們?我聽說謝公子你善於易容,雖然那日瞞天過海之計被否決,但我想若趁亂而入,短時間內那些信徒不會辨得出來。」
「你的意思是,我們悄悄混進去找人?」
齊妗頷首:「你救桑姿,我……我去看一看……」
「我懂!」謝敘早坐不住了,趕緊撿起白袍往她身上一披,截了話頭,拉著人便往外跑,「你是擔心江公子!齊姑娘你這麼聰明,肯定不止搞到這兩套衣服,是不是還有別的接應?嗯……你是找的鐘別,他肯定是讓咱混在死士隊伍里和他們一塊兒突圍九井九門,倒是個好時機。」
望著那小少爺臉上如朝陽般的笑容,齊妗站在風中,微微一怔:謝敘還不知道她的身份,若知道,可還能如眼下一般率真坦然?從前她心高氣傲,想自己也不輸男兒,哪怕是謝家的兒郎,可現今一路走來,她覺得謝敘美好得如同易碎的琉璃,是自己這般蒙塵的翳珠配不上他。
她有些後悔,也許不應該帶上他,至少不應該將他捲入生死攸關的危機之中。
「你還在發什麼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