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為何?
他忽地一拳擊打在手心,眼中滿是光熱:「我怎地沒想到!不是白華為了藏物才借藺光之手,而是藺光借白華面見神玥,而神玥托藺光將畫卷送出西域!送去哪裡?藺光能將東西送去哪裡——對,是泗水樓中樓!」
所有殘缺的線索,都在心中大致補全。
因為遭到姜玉立的追殺和打擊,所以藺光生前並沒有將東西交到神玥託付之人手裡,甚至他來不及回到泗水,所以才會借和自己水火不容的扈樂,做了個拍賣的局,讓敵人想不到,自己會把那麼重要的東西,順手便給了自己的老對家。
桑楚吟說過,她去崑崙,是因為藺光在朔方交給了她一張字條,只是那字條用的是吐火羅語,她當時並不識得,眼下看來,藺光是將死不放心,怕姜玉立的手有朝一日伸到大漠,若扈樂將古畫轉手,必定引來大禍,於是讓白華想法子把早做好的贗品,又給了那個于闐胡商。
連藉口都是現成的,兩人鬥了一輩子,扈樂輸多贏少,心有不甘,只需告訴他裡頭藏有長安公府的秘密,死後那群錢家的小崽子肯定不安寧,與其交給他們敗壞,不如送給這個鬥了幾十年且知根知底的老對手,但既為對手,又不想給得太容易,只要落下一句「自行參破」,扈樂不到死便絕不會轉手他人。
任扈樂再怎麼鑽研也想不到,這裡頭的東西跟長安公府沒有半點關係,他最終還是輸了藺光一手。
扈樂不願與人瓜分長安公府的秘密,所以未有聲張,從不向外求援,但他手下必定也招攬過智囊,只是這些人都沒有勘破的東西,一時半會姬洛也想不清楚,尤其是他按照八駿圖的線索找到拜月灣的燭銀戒後。
藺光和神玥借這一幅畫,各自分別想傳達甚麼?
「快去,把你阿姊找過來!」姬洛轉頭對桑姿叮囑,後者一臉不情願。
先是不情願那稱呼,自從那日一著急喊了姐姐後,桑楚吟過後十天,天天見他都笑眯了眼,叫他極為不舒服,況且從前在江陵,他都順著酒鬼喊姓趙的,縱使後來知道真實身份,兩人也已分隔洞庭,少有相見,連名姓也甚少直呼。後不情願乃是到這兒才說上兩句話,屁股都沒坐熱,便又被支使跑腿。
不過,看在姬洛的面子上,他還是挪了步,只一步三回頭,反覆強調要姬洛幫他澄清,金針封穴與之無關。
桑楚吟來得很快,走到洞口時,還面帶喜色,可轉念一想,若叫姬洛這甩手掌柜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實在太掉價,於是立即擺了副臭臉,酸道:「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你這命硬到老天都不收啊!」
「你不必見我一次諷我一次,次次綿里藏針。」姬洛回頭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