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姬洛的身份,師昂暗自里捏了一把汗,時移世易,謝家當軸為政,再無法憑喜怒而為,縱使不曉得泗水那流傳九百年的秘密,便是依憑姬洛如今的號召力,若不能為己用,則也恐生擔憂和猜疑。
可勸又能如何?推人入火坑嗎?
許久後,謝玄一聲嘆,場面不再僵持:「看來我肩上這擔子,還得繼續背著,想偷懶松一松,老天都不許。」他看向姬洛,開口卻不再是姬賢弟,「此戰在即,樓主看,應從何處下手?」
姬洛就事論事:「苻堅動向如何?」
參軍劉襲插嘴:「探子來報,秦天王在八公山下擺了個陣,揚言我軍過不得淝水,恐怕眼下需先行破陣,才能揮兵強渡。」
「什麼陣?」
「未知其名,」劉襲老實答,「不過軍中有將略通奇門遁甲,說是以八象而成,威力無匹,有上決浮雲,下絕地紀之勢,樓主可有高見?」
姬洛稍一沉吟:「八象生死陣。」
無論是奇門陣還是軍陣,但凡有紙筆記載的,都曾為人參悟研習,在場不乏博聞強識之人,可眼下儘是一臉茫然,卻連名字都不識。師昂亦覺納悶,但想到六星將這些年來的作為和姬洛曾提及的至寶,不由發問:「可與八象生死碑有關?」
劉襲聞言,搶先一步附和:「對!探陣的斥候回報,說陣心確有一塊石碑當立!」
姬洛和師昂頃刻對視一眼,若有所思:想來風馬默已解開《山川十卷》,苻堅三渡泗水,尋得沉底的八象生死碑。過去風世昭皓首窮經,也沒能解出碑上的圖紋,但他這個兒子卻攥著一口不服輸的氣勁,參透了碑法,及此,姬洛不由一嘆:「智將雖算不上天賦絕頂,但也是執著之人,在這一事上,他終是超越了他的父親。」
「樓主可有解法?」謝玄知他此一項上尤為擅長,忙問道。
姬洛卻是搖頭,先不說那碑文他無甚見解,便是奇陣亦未親眼見過,要破陣起碼也得曉得變換規律和陣中八門,才可一一推敲出應對法門。不過,眼下卻有另一事更為急迫:「那《蒼梧圖》還留存在八象生死碑中。」
滿座的心瞬間被揪起。
謝玄驚疑:「也就是說,我軍必得先破陣取圖,才可與之一決生死?」
此話一出,營中士氣多少有些低迷,先不說秦軍兵眾且強,已叫人退而死守,束手無策,眼下又擺這一道,他們又如何能騰得出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