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敘話音一落,起身走出蔽陰處,向著水岸邊踱步,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忽地捧著心「哎喲」一聲,摔了下來。綺里妗意會,立刻點了最近一位站崗的兵士呼救,兩人一同把「昏迷」的謝敘架到營帳中歇息。
走至無人處,兩人合力,以事先備好,藏在冠髮簪子中的毒針將人刺暈,綺里妗放風,謝敘換衣易容。
「穩妥嗎?」謝敘收拾好東西往外走,綺里妗拉了他一把。
謝敘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已經觀察他很久了,再說了,在嘉興對付錢百業的時候,不也沒失過手,我可是福星高照。」隨後,拿上兵器,回到原位站崗。
綺里妗深吸了一口氣,折回去將人推到榻上,蓋好被子,隨後將營帳里外檢查了一遍,並無所獲後,回榻邊守著,一步不離。
時不時會有人進出,往營帳中探看,儘管次次化險為夷,並無破綻,但綺里妗坐在其中,仍舊如坐針氈,十分煎熬。
午夜換崗,謝敘隨著其他兵丁一起返回營地,烤火取暖。綺里妗把榻上的人往裡一翻,捂了個嚴實,隨後兩指掀開帘子,見時機成熟,便也搓著手走了出來,裝出一副畏寒的模樣,想走近又不敢走近。
其中一個眼尖的瞧見,忙撞了一把身邊人的胳膊,一時間全都看了過去。
「咳,能給我一點炭火嗎?」綺里妗硬著頭皮走上前。
「裡頭沒火,估計是冷的,」另一個一臉橫肉的站了出來,「這點寒氣就受不住了,這些晉人果真沒用。」
說完是一陣蔑笑,一邊笑還有人一邊搭話:「你那個兄弟看著厲害,這麼弱不禁風?怎麼,想要炭火,你們晉人不是都骨氣傲嗎,不吃嗟來之食,要什麼炭火,挨一挨可不就天亮了,哪兒來滾哪兒去。」
綺里妗面有慍怒:「你就說給不給?」
「還給老子擺臉色!」謝敘嘟囔了一句,立即站起來。
當夜是北風呼嘯,旁邊的人都聽得不大清,但看那架勢,像是暴脾氣要揍人,立刻給拉了回來:「兄弟冷靜,等天王陛下拿下建康,有的是時候給他們好看!」說著,用兵器杆子從篝火里刨出幾個,踢了過去。
謝敘眨了眨眼,綺里妗立刻裝出不堪受辱的樣子,氣急敗壞把炭踢了回去,直罵口水仗:「謝都督用兵如神,想拿下建康,我告訴你,你打娘胎里再生一次也不可能!怎麼?不服氣?來啊,來打我呀,你們這些鬍子野蠻人,也就會打人!」
罵得狠了,周圍的撩了帳子只當笑話看,想那最講理的文士,還是跟著晉國使臣的隨侍,也發起瘋來罵娘,全不顧臉面,那晉國是當真走投無路了。
綺里妗指著營帳後頭:「就……就你們這蹩腳蝦陣法,裝神弄鬼,信不信明兒就給你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