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氐秦入主長安,大勢不可擋,與其逆勢而行,空有損耗,不如蟄伏,以求良機。所以藺光向我發願,會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西域商道和長安公府,假意投誠,待九使傳令而天下一心時,再揭竿而起,斷他後方糧草銀錢。」
姬洛閉眼,重重嘆息:「藺光其實是一枚反間子,這事只有言君知曉,所以我才會委託他,交託閶闔風令這一令信。」
姜夏呵笑,既震驚,又失落:「姬姜之盟,數代家臣,竟還比不過一個外人嗎?」這一局誰都沒錯,若非要論之,錯就錯在,姬洛並未同姜玉立交心。
這念頭一起,便叫人無比揪心,姜夏甚至有那麼一瞬的茫然和憤恨,這麼多年的籌謀,卻又是為誰?難道不是為了姬氏,不是為了泗水樓中樓?
「再然後……」
「再然後,」姜夏截斷姬洛的話,「錢百器並非良才,長安公府雖在掌中,卻並不如前,這時候不得不再聯合一個人,天下商脈,才能盡數所歸。父親在世時發現,錢百業靠戰爭大發橫財後,不願結束天下亂局,於是侵吞了明庶風令,所以,他將這個消息透露給了晏家,並且安排大師兄入府潛伏,正好可以利用晏家的野心,控制南武林散派。」
而後是枔又之死,奇花「如何」問世,引他遠走滇南。
姜玉立的妻子,姜夏的母親爨夏曾是爨家的大小姐,從輩分上來說,算是爨翎和爨羽的姑姑,那滇南的局,幾乎不言而喻:趕在相故衣過南五嶺之前,姜玉立便先一步前往天都遊說白姑,仿效陳瑞蜀中傳教,亦向天下傳教,撥弄人心,但白姑不應,二人交手,各有重傷,間接讓宋問別尋得機會奪《毒經》,至大祭司夫婦慘死。
滇南始終沒有被放棄,所以石柴桑叛亂攻上雲河神殿,都有其在推波助瀾,甚至不惜血洗卓家,搶奪七溟石,只為了克制不死之法。然而,天都教卻並沒有因此敗落,反而被師昂截胡。
自然是不甘心。
於是,姜玉立死後,世事輪轉,爨羽欲報爨翎之仇,對天都教的怨憎終於忍無可忍,而這個時候,姜夏南來,二人一拍即合。
西鄉十八村的疫毒,南武林對天都教的討伐,石柴桑脫困,再度攻山,甚至不惜開啟天都大陣。
姜夏知他無聲,必然已理清楚其中利害:「此計若成,師昂死,白少缺被鎮於魘池,天都教便是你的,是我為你準備的第一份大禮,有爨羽和爨氏在側,根本不怕九部叛亂,而她亦願與你,平分寧州。」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相故衣這個人武功一般,但為人卻十分可靠,他竟一直待在滇南不走,甚至還和南系白門那個隋鐵心攪在一塊。隋鐵心和隋淵通書信,希望利用在北勢力,追查樓中樓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