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嘯禹聞言收勢站定,周圍銀光立刻消失於無形。他接過柳三遞來的汗巾,氣息平穩,面容淡定,仿佛剛剛只是做了一項非常簡單的運動,絲毫影響不了他的呼吸和心緒,「正因為新婚當夜,我才會在這裡。」
他嗓音低沉有力,甚是動聽,毫無武夫的粗糲沙啞。
「大少爺並不喜歡葉家公子吧?只不過,這畢竟是皇上恩賜的親事,您縱然不喜歡,也不得不做做樣子,否則該惹陛下不高興了。」
雖然柳三對這門親事也很不滿,甚至在心裡無數次詛咒賜婚之人和葉家公子,但他無力改變既成事實,只能勸著大少爺接受,以保大少爺周全,將軍府安寧。
老狐狸家的小狐狸,外人傳得再好,也入不了大少爺的眼,大少爺可是最討厭奸詐狡猾之人。如今,大少爺這般忽視新房中那人,倒在他意料之中。
柳嘯禹看向新房的方向,大而圓的眼睛裡泛著隱隱的綠光,「若我此刻便進洞房,跟那人如膠似漆你儂我儂,才會真的惹某些人不高興呢。」
「大少爺這是何意?」柳三不解,「陛下讓您娶男子,您毫無反抗便娶了,既然把人娶回來了,入洞房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陛下為何會不高興?」
「我向來不是乖順討喜之人,即便在陛下面前也從未唯命是從過,若我對這門親事毫無反抗......」
不用柳嘯禹說下去,柳三便明白了自家大少爺的顧慮。陛下賜下這門奇葩親事,自然不會指望自家大少爺欣然接受,若大少爺痛痛快快成親,又痛痛快快洞房,恐怕陛下會懷疑自家大少爺在做戲,是個心機深沉另有謀算之人。
陛下要的就是這種「明明心裡百般抗拒,卻不敢抗旨不尊,百般掙扎後,只能唯命是從」的效果。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操控所有人,讓所有人畏懼他,不敢反抗他的快感。
「陛下還真是......」柳三心中頗多非議,卻不敢說出口,只為自家少爺不值。
柳嘯禹不語,心中卻另有思量:若他沒揣摩錯皇上的意思,那麼,丞相府和將軍府聯姻,恐怕會讓某些人寢食難安。
自古文臣武將各自為政,相互制衡,如今,兩家聯姻成了一家人,若相親相愛,什麼人對付不了?即便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實力龐大無人能及,若有不軌,丞相和將軍聯手制敵,恐怕他也難成大器。
國師聰明絕頂,定然會很快明白此種含義,他會採取什麼行動呢?挑撥?利用?還是暗殺?
柳三不明白柳嘯禹心中所思所想,只提醒道:「大少爺,那位還在新房等著您,蓋頭未掀,合衾酒未飲,他只怕還餓著肚子。」
「他是丞相公子,向來嬌生慣養,必不會委屈了自己,三叔不必操心。」
「忘了告訴大少爺,嫁進來的這位不是大公子葉明珏,而是二公子葉明非。」
「二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