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令 作者:舆凉
后八人抬棺。玉凤澈披麻戴孝随棺缓行,垂眉敛首,勾勒出一片风姿的面孔有些憔悴。
仿佛猝然察觉到了什么,玉凤澈长眉一扬,发红的眸中锐光一闪而没。倏然回首,望向数十丈外的另一座云峰。目力所及,终究只是一片淡薄云雾,山下淙淙水声入耳,几不可闻。玉凤澈再度垂眸敛首,随棺走入深深山色。
薄雾之后云峰之上,却有一座断崖,崖上,上官澜莫仓殊无妄与公子盟众十数人皆素服雪冠,凝望彼山。为首上官澜广袖长襟任由山风吹起猎猎飞舞,直如欲乘风而去。
待送葬队伍绕过山脊出现在这数十人眼中时,上官澜敛襟揽袖长揖不起。他身后众人皆同他一般垂首折腰长揖不起。直待那送葬队伍的最后一人绕过山梁消失在众人视线中,才不约而同直起身来。
殊无妄见上官澜静立许久仍旧负袖当风,实在忧心他心肺伤势受不得山风凛冽寒冷。但他又不知该如何劝解,只得乜着莫仓。
莫仓会意,上前道:“盟主,山风寒凉湿冷,于伤不利,早些回吧。”
上官澜这才惊觉心肺之间有些阴冷,咳了几声才稍疏郁结,莫名一阵酸涩,略扬起头长吸一口气才勉励压下,“嗯,回吧。”
玉凤澈初归宗族便一直被人问起父亲死因。奈何此事他也只是管中窥豹难见一斑,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唯一知道全貌的便是上官澜……
提及上官澜,玉凤澈便心神难安,一面念及寅阳分别之时自己出手伤他,心里便不是滋味儿,有俯首道歉的心思,却始终不敢踏出半步。明知上官澜为人宽和势必不曾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但就是不敢面对。另一面又有意知道父亲父亲死因全貌。如是进退维谷当真为难。
奈何宗族家氏实在逼得太紧,玉凤澈也不得不到上官澜面前。问起先父死因。
一座小竹楼在深深山色之间,欲滴的一笔青翠点缀山间深黛,拾级而上,推开木门,方圆丈许的一间斗室,门窗相望,窗下一方竹榻铺了狐裘,竹榻之前,一方简陋的杉木长几,上头安置这檀木茶壶茶杯。几前横陈**。
瞧着眼前形制,玉凤澈心道:倒是跟望湖楼有几分相似。沿着窗畔望出去,绿竹漪漪青翠欲滴,透过错落竹梢,遥见远山青黛连绵。
上官澜站在竹楼底下仰头望着楼上背栏立定的玉凤澈,素衣雪襟长发未束,只一个背影就叫人瞧出几分韵致。上官澜袖手,漫不经心笑道:“阿澈来啦。”说着,已沿着木梯缓步而上。
玉凤澈听得这一声“阿澈”,悔怨一齐涌上心头,叫他一时恍惚。凝定心神,侧身让过,垂腰拱手,“盟主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