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慎言這話在蘇婉之腦中略一轉,不過瞬息便抬腿追了出去。
“公子,公子……”
蘇婉之神qíng乖覺地望著蘇慎言,微微抬起頭,企圖給他一種被仰視的感覺:“公子,你認識方才進去的那位公子?”
蘇慎言這廝顯然覺得抓住她把柄,負手而立,仰頭望天,竟是不搭理她。
腳下一轉,蘇婉之慢悠悠道:“蘇公子你不告訴我也無妨,反正人已是在酒樓了,我便一間一間廂房的搜,若是有人盤問起來,只說我是蘇相家蘇公子的小廝,蘇公子侍妾與人私奔,我前來追人。”
蘇慎言不語。
她繼續悠悠朝著酒樓晃去。
邊走,邊偷偷舉袖掂量著:一,二,三……
“之之,慢著。”
壓住上揚的嘴角,蘇婉之不耐道:“蘇公子又有何事?”
剛一轉頭,便見蘇慎言那把竹骨摺扇一抬,似是要敲在她頭上,身形一閃,躲過當頭一敲。
蘇慎言頓了頓,終是搖搖頭,有些寵溺似地笑道:“你還真是半點虧不肯吃。好吧,告訴你便是……”
“那人……”蘇慎言拖長了音調欠揍道,“……不正是……你一直想見的那人……”
第2章第二章
第二章
“真的!?”
齊王姬恪。
蘇慎言尚沒說名字,她就霎時驚了,震了。
呆呆半晌問:“他……是齊王?”
蘇慎言毫不猶豫頷首。
蘇婉之即刻舉手摸了摸額、捏捏臉,二話不說接著抬腿便要朝著酒樓走。
倒是蘇慎言先一步喚住了她,無奈道:“你就這樣去,如何能見到齊王?”
為人當要能屈能伸,她懂的。
垂下頭,轉過身,雙手低放於膝,眨起眼睛,蘇婉之低低乖巧道:“哥哥,此事拜託你了……”
姬恪所進酒樓乃是明都內數得上名號的邀月樓,蓋因一詩中狂生的一句詩作而名,也因此常年吸引些自詡風雅之學子逗留,再又因此此處與隔壁花樓關係密切,大有相輔而開之意。
想來不難理解,對月邀杯,再配上美食若gān,酒足飯飽,難免不會想些更風雅的顛鸞倒鳳之事。
蘇慎言作為風月場之老手,文士中之敗類,自然是熟客。
帶著她一路寒暄套話,很快便找到了姬恪所在的包廂。
蘇慎言推開門的一剎那,蘇婉之些微有些恍惚。
她其實是曾見過姬恪的,八年前,太后大壽,宴請群臣,傳奇話本看得多了,蘇婉之對皇宮總是有種難言的qíng節,難得一次進宮機會自不會錯過,軟磨硬泡之下到底是跟著爹爹進了宮。
進去了後,沒裝乖多久,她就借著尿遁從大殿溜之。
那時八歲的她在師父手下輕功已有小成,自忖流竄不成問題,便左手握只jī腿右手抱只肘子,邊啃邊四處張望。
見到姬恪正是那時。
不得不說,蘇婉之八歲前大多呆在府中,爹爹官務纏身懶得搭理她,師父又神龍見首不見尾,難得有個師弟又還未出現,日日朝夕相對男子只蘇慎言一人。
而蘇慎言自小有小潘安之稱。
這直接扭曲了她的審美,那時在她眼中,年紀相仿少年不過兩類,一類,比蘇慎言好看,一類,比蘇慎言難看。
所謂物以稀為貴,後者數量太巨,她實在記憶不能。
然而,就這麼一個前者,蘇婉之卻是記了整整八年,還時常揣出來惦念回味。
猶記得,那也是四月天的一個日子。
御花園裡的牡丹開得極好、極艷,少年裹在厚厚的銀白裘皮大麾中,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修長的手來。聽見她的腳步聲,少年緩緩側頭,那一幕像是戲曲里刻意回閃似的,她看的一眨不眨,只等少年整個轉過頭來,才恍然回神,那一張臉,竟是襯得園裡那嬌艷雍容的牡丹都淡了三分。
蘇婉之的少女chūn心,也便是從那時起懵懂的。
蘇慎言抬袖,低首:“拜見齊王殿下。”
隨著蘇慎言這麼一聲,蘇婉之的神智也神遊回來。
姿勢仍是恭謙的站在蘇慎言身後,眼睛卻悄悄向上瞅去。
人還未看到,已先聽得一道極其悅耳的嗓音。
“是謹與麼?我還在想入京後何時能見到你呢?”
蘇婉之偷偷瞥了瞥蘇慎言,沖他擠擠眼睛。
謹與是蘇慎言的字,若關係不甚密切之人是不會知道的。
蘇慎言理也沒理她,聞言後,倒是即刻恢復了他風流公子的常態,一點也看不出剛才恭謙守禮的模樣。
“謹與也是剛知道,尚不及拜訪。方才在路上瞧見王爺的身影,便就過來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