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何要反對?在娘眼裡,什麼權衡權勢統統沒得我家女兒的幸福重要……”蘇夫人坐回座位,抄了一把瓜子繼續磕,“但怎麼能讓齊王心甘qíng願娶你這可就是你的事了,他現在聖寵甚眷,聖上又對送他去齊州八年此事心存愧疚,可不會qiáng迫他娶妻,你娘給你去提親要是被人趕著出來那臉我可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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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蘇夫人的口頭支持,雖然怎麼擺平姬恪還一點頭緒都沒有,蘇婉之依然覺得興奮異常。
把從齊王舊宅順來的齊王幼年墨寶擺在桌上,蘇婉之用指尖輕輕撫摸著她為保護這張薄薄宣紙而特地托人定做的紅木框架,不時綻開幾聲的傻笑。
蘇星被蘇婉之詭異的笑容弄得毛骨悚然,看了看那副她怎麼也沒看出門道的字,邊幫蘇婉之梳頭邊問道:“小姐,您這會又是怎麼了啊”
蘇婉之頭也不抬,又寶貝的摸了摸那副字,悠然道:“在想怎麼把這副字的主人變成你的少姑爺。”
蘇星手一抖,差點沒被蘇婉綰髮的銀釵扎到。
她對不起老爺,對不起夫人,對不起大少爺,她都這麼管著不讓小姐隨便出門了,小姐還是變得越發開放了……
蘇婉之不以為意,繼續看著字。
能從姬恪眾多天下蒼生花糙樹木四書五經的練筆中找到這幅稱得上qíng詩的東西,她自然是寶貝的不能再寶貝。
雖然那上面其實寫的是三歲小孩都知道的《關雎》……
入夜,蘇婉之摸著畫框入眠。
復起時,又開始琢磨怎麼能再見到齊王,洗刷一下她之前留給他的壞印象。
娘親雖然支持她,但是以她娘親那個xing子能起到的作用實在……她爹,她巴不得他不知道才好……最後想來想去,能幫她的竟然只有蘇慎言,可是蘇慎言這幾日顯然是刻意躲著她。
蘇婉之思考了一下,看來免不了還是要出去再去找蘇慎言一趟。
然和姬恪的這第三次的見面,她倒真是想破頭也沒想到。
夜朗星稀,烏鵲南飛。
又是趁夜,撒過安魂散,蘇婉之摸出蘇府。
這次沒能遇見蘇慎言,蘇婉之甚是遺憾。
蘇慎言此時會在的地方,無外乎三處,大理寺,他在大理寺就近購下的小宅子和……青樓。
只是略一斟酌,蘇婉之便雇了頂轎子直奔蘇慎言的宅子。
到了附近,蘇婉之正yù下轎,忽然看見一頂甚是眼熟的轎子停在那小宅子前。
再一看,蘇婉之差點沒坐穩。
那轎子不正是姬恪的!
重又回轎子坐好,多塞了一錠銀子,蘇婉之gān脆在門口等著。
她本意就是找姬恪,既然姬恪已經自投羅網,自然她也不急了。
不多時,裹著厚重披風的人影被迎出入了轎子,只遠遠望著那挺直如松柏的背影,被夜晚燈火勾勒如畫的側顏,蘇婉之的心就不自主的多跳了兩拍。
指使著轎子跟在姬恪身後,不近不遠的距離,那轎子並未朝著齊王府行進,反倒是反方向。
姬恪轎子停下的那一刻,蘇婉之以為自己眼睛瞎了。
然而,姬恪的轎子卻是確確實實停在了醉煙閣側門前,那不時傳出的嬌媚笑聲和陣陣脂粉香氣,隔了老遠便能察覺。
醉煙閣醉煙閣,名字甚是文藝,實際卻是個地地道道的jì館。
蘇婉之也不是沒進去玩過,之前為了戲耍師弟容沂,她還特地大搖大擺的帶著容沂從正門進去,叫老鴇弄了十來個姑娘一字排開說是要帶容沂開葷,結果被滿臉通紅的容沂死拖硬拽給拉出了醉煙閣。
只是,進去的若是姬恪,那就……
不死心的蘇婉之死死盯著姬恪的轎子,沒想真的看見那黑色身影從轎子裡漫步而出,自側門入內,蘇婉之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gāngān笑了兩聲,甩下銀子,從側牆攀了進去。
好在她這次為了去找蘇慎言,預計有可能去往醉煙閣,還特地換了套質地上好的男裝,略弄了弄臉頰和喉嚨,就算被人發現也無甚關係。
沒想,一躍進去,蘇婉之頓時被滿面蒸騰的霧氣熏的兩眼茫茫。
聽聞醉煙閣之所以叫醉煙閣源於此間內各個頭牌的住所均建得猶如天宮幻殿,無數輕紗曼舞,極盡華美出塵,尤其夜晚來,還能瞧見仙霧裊娜,雪白宮裝的丫鬟往來不絕。
不過,這仙霧是不是濃了點?
咳咳,怎麼還這麼熱……
蘇婉之一邊揮袖一邊試探著朝里走。
撲哧。
腳底一滑,蘇婉之整個人一頭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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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煙閣,錦嵐小築。
“回稟公子,這些日子小女收集到的資料只有這些,至於有些大人尚在懷疑之中,名單也附在其後。”
姬恪兩指一覆,並未急著去看,反倒輕聲道:“月錦,這幾年,苦了你了。”
誰知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話,竟讓一向清冷對人從來不假辭色的醉煙閣紅牌月錦紅了眼。
月錦咬了咬唇,低著頭,柔聲道:“小女的命都是公子救的,能為公子做點小事,又怎麼能說苦呢?”
姬恪微側眸,清冽的音色里似乎染上些許憐惜和悵然:“我救你也不過舉手之勞。這風月之地終究不適合女兒家呆,等幫我做完最後的事qíng,你就離開吧。雲郡是個好地方,到時候我會讓人護送你去,你……便找戶好人家嫁了罷。”
月錦一驚,當即跪倒:“公子,小女此生願給公子為奴為卑,求公子別趕我離開!”
不見姬恪的反應,月錦微微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堪稱完美的姿容,那也是個近乎完美的人,月錦連忙又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眼中濃濃的迷戀之色。
姬恪卻是覺得疲倦,御人之術,最上莫過御心。
月錦喜歡他,所以他如此說,月錦不但不會離開,反而會更加專注的為自己賣命。
只是,再自然的面具,戴久了也有累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