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恪閉上眼睛,意識漸漸迷離,不是沒有注意到緊緊盯著他側顏的視線,只是確實累了。
蘇婉之也早就累了,不過,怎麼想到自己睡在姬恪身邊,就怎麼jīng神振奮,渾似打了jī血一般。
翌日清晨,姬恪醒來剛想起身,就見有人伏在他身上,攀著他的四肢,臉頰紅潤,呼吸淺淺。
蘇婉之是什麼時候爬到他身上的。
再一看……姬恪撫額,她又是怎麼做到越過那兩碗水爬過來的?
咚咚。
許是聽見了動靜,傳來兩聲叩門聲。
“我熱了饅頭,兩位可要起來吃些?”
“等……”
話音未落,那門就自己吱呀一聲開了。
房間內的qíng形頃刻落入張大嫂的眼中。
“啊,我過會再來叫你們。”
“砰”門就這麼又給帶上了。
再出來時,張大嫂看著兩人的目光怎麼都透出些一切盡在不言中的味道來。
姬恪也未去深究,畢竟他們馬上便要離開了。
留了兩錠銀子,兩人便帶足了gān糧和水,拄竹子順著張大哥說的路走了下去。
綿延起伏的山地上,因為chūn天的到來染上些許生機勃勃的綠色,地面還有些因為雨水淤積的泥地,自山腳下蹣跚而上,直面巨大的山體乍然看去有種即將傾壓而來的錯覺。
兩人都是轎子馬車做慣了的,此時全靠雙腿跋山涉水不免覺得辛苦。
然而,除了辛苦,更有些單調。
蘇婉之歇了歇,忽然問:“姬恪,你在齊州真的如傳聞中那麼厲害麼?”
好吧,她其實想問很久了。
喘了口氣,姬恪笑:“什麼傳聞?”
“就是說你一到齊州就大發神威懲治貪官污吏,gān旱了好些年的齊州隨著你的到來天降甘霖,年年豐收,人人安居樂業,家家戶戶都敬你做門神……”
蘇婉之越說越誇張,姬恪失笑,淡淡道:“沒有這麼神話。不過是調整了一些政策,幾年下來略有所成而已。在一地,便謀一地福祉。”
沒說出口的還有,謀一地的民心。
不論最終是否能成,至少齊州是他最後的退路,怎麼能不好好經營。
“姬恪姬恪,那是不是也如傳聞中一樣,在齊州有許多家小姐傾慕於你?”
啞然了一瞬,姬恪搖頭道:“那更是無從談起,小姐們都在深閨中,又哪裡來什麼傾慕?”
這話一半一半,傾慕自然是有,只是姬恪一向對女子溫謙有禮,也少有過分親近曖昧,敢直言愛慕的少之又少,像蘇婉之這種的更是奇葩一朵。
聞言,蘇婉之若有所思。
朝前走了一段,囁嚅了一會才又突然開口:“姬恪,其實我八年前在宮裡見過你,不知可否記得?”
第14章十四章
十四章
提到宮中,不知為何,姬恪的表qíng忽然就暗了。
微垂頭,濃密的睫羽覆蓋下眼瞼,投she淡淡yīn影,卻看不清他眼底流轉的波紋:“在宮中的時日,太過久遠,我只怕已經記不清了。”
記不清?
蘇婉之誘導:“你再想想,記不記得有個小女孩曾經給你送過一個醬香的東坡肘子?用油紙包著的!還熱乎的!”
面對蘇婉之的滿面期待,姬恪仍舊是搖了搖頭。
蘇婉之頓時神qíng蔫然。
沒jīng打采的拿著竹子戳地,一邊走一邊戳,留下身後一個個泥dòng子。
姬恪這次倒是真沒騙她,對他而言,宮中不堪的記憶要比美好的多得多,太久沒去回想,也已經遺忘的差不多,那些細枝末節,更是無從回憶。
只是沒想到蘇婉之會這麼受打擊。
走了又一截,蘇婉之仍舊不死心的問:“你真的真的一點都不記得,再回想看看,東坡肘子,非常好吃的東坡肘子,汁液濃厚,ròu質鮮美,筋ròu活絡,充滿嚼勁,一咬下去滿口生津……”
說完,蘇婉之就先咽了咽口水。
這樣的描述對於兩個只帶著gān冷饅頭過活的人而言實在是件殘忍的事qíng,姬恪不由輕笑。
笑容讓蘇婉之晃了晃神,就聽見姬恪略微歉疚的聲音:“我實在記不得了,小時候在宮中給我送過吃的的女孩子實在太多……”
太多?
蘇婉之抽了抽嘴角,又蔫回去了,甚至沒留意到姬恪語氣裡帶的那幾分少有的狡黠。
一路蘇婉之走的鬱卒,姬恪卻顯得步履格外輕盈。
過了午時,兩人都有些疲累。
在一塊稍顯gān淨的大石頭上,兩人席地而坐,取出張大嫂準備的gān糧,一人一個粗面饅頭就這水吃了起來。
山珍海味吃慣,蘇婉之咬了兩口就覺得難以下咽,不比剛出鍋鬆軟的饅頭,此時已經有些發冷變硬,尤其想起剛才的東坡肘子更是悲從中來,哽咽的難以自持。
反觀姬恪,倒是極其斯文的一口一口慢慢吃著,他吃得很慢,咬一小口喝一點水,細嚼慢咽,一點點東西都能吃上好一會。
姬恪這樣體弱都行,那麼她也應該不在話下吧。
泄憤似的,蘇婉之又狠狠咬了一口饅頭,喉頭滾動,吞咽下去。
“咳咳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