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追了大半天,還是白跑,怎麼說也得至少讓她多看姬恪兩眼嘛。
剛想離開,忽然聽見清風中傳來一道極細微的聲響。
“什麼聲音?”
聲音倒沒聽清,就聽見王蕭月突然尖叫起來。
蘇婉之抬手一把捂住王蕭月的嘴,側耳傾聽,聲響越來越大,像是個女人的聲音,一個女人的笑聲。
還沒聽仔細,突然手指一痛。
王蕭月竟然用牙咬了她的手,蘇婉之怒,看向王蕭月正想發火,突然間王蕭月的眼睛直直盯著她的身後,嘴張得老大,卻半晌發不出聲音,只有喉嚨里咯咯響了兩聲,接著兩眼一翻,竟就這麼生生暈倒了過去。
蘇婉之不明所以,回過頭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餘一指的距離,一個披頭散髮的白衣女子湊臉到蘇婉之面前咧嘴yīnyīn的笑,而那張臉,幾乎稱不上是臉,皮膚大半潰爛滿是瘡疤,一道傷口橫貫在鼻樑上,把這張恐怖的臉仿佛一切兩半,再配上那詭異的笑容,尤其在空曠的大殿中要多滲人就多滲人。
女子笑了一會,卻見蘇婉之還在尖叫。
她撇下大約是唇的部位,聲音嘶啞道:“我不可怕麼?”
蘇婉之停止尖叫,中肯回道:“可怕。”仿佛怕對方不信,她還點了下頭,補充,“真的很可怕。”
“那你為什麼不暈倒?”那聲音依然嘶啞,如同拉破的風箱。
蘇婉之想了想:“如果你能告訴我姬恪在哪裡,我就告訴你我為什麼沒暈倒。”
略退了退,白衣女子用手托著自己慘烈的臉似乎在沉思。
離得稍遠些,那張臉也顯得沒那麼可怖,心中將它當成一團ròu團,蘇婉之莫名想起席上沒來及吃的羊ròu。
蘇婉之咽了咽口水,乖乖等著。
說起來,這不怕倒要感謝蘇慎言。
作為一個從小以看自家妹妹驚慌失措倒霉犯錯為樂的哥哥,蘇慎言還是個小粉糰子的時候就會拿著死老鼠死蟑螂塞進蘇婉之的被窩梳妝盒等等,從一開始的尖叫暈倒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把東西塞回蘇慎言的被窩,蘇婉之的適應能力可謂與日俱進。
後來蘇慎言以新科一甲第三名探花的身份自請調入大理寺之後更是變本加厲,沒事就給蘇婉之捎點大理寺特產——誰都知道大理寺那個和刑部直接掛鉤的地方能出什麼好東西……
噁心著噁心著,吐著吐著就習慣了。
“姬恪在……”
嘶啞的聲音再度響起。
蘇婉之抬起頭,屏息聽。
突然,蘇婉之驀得揚腕,一條白綾自袖口“嗖”然而出,白綾纏住身後木棍,咣當一聲木棍落地,幾滾之下遠遠摔離。
舉著空空雙手的小公主站在蘇婉之身後,一瞬呆怔,似乎還不能相信剛才發生了什麼。
再一道人聲,溫和無奈,無比的耳熟無比的悅耳。
姬恪摸了摸朝陽公主姬陽的腦袋,對蘇婉之做了一個拱手的姿勢:“不知道蘇小姐這一路跟著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
金光燦燦的姬恪站在這冷冷清清的大殿中,倒把大殿都襯得似乎亮了三分。
蘇婉之被晃了晃目,嘿嘿笑道:“沒什麼,沒什麼,就是吃撐了出來逛逛,不小心就逛到這了,而且……”
剛想說王蕭月,這才意識到王蕭月已經暈了,正四仰八叉不甚雅觀的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姬恪嘆了口氣,雖明知蘇婉之是託詞也沒點破:“蘇小姐煩請現在帶著王小姐快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倒是小公主聽見姬恪的話,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瓷娃娃般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扯著姬恪的衣角,柔聲撒嬌道:“恪哥哥……”
姬恪無聲地搖搖頭,抬手制止了她的話。
兩步走到蘇婉之身邊,扶起王蕭月遞給蘇婉之:“蘇小姐,自前方沿著此路向下,不出半刻,便能看見巡邏的守衛,只說迷了路,他們會帶你們回去的。”
蘇婉之接過,就見姬恪忽得展顏一笑,略顯白皙的面容在這一笑的襯托下更是透出些令人心折的味道,明月清輝尚不及一份容色,直教人心跳砰然:“今日之事,還望……”
不等姬恪說完,蘇婉之就目光直直的點頭點頭。
然則,便是在此刻,女子的笑聲再度詭秘響起。
“嘻嘻嘻嘻……”
yīn風一起,那淒婉催命般的聲音忽忽然而飄,直教人覺得風聲鶴唳,毛骨悚然。
小公主已經當先跑了過去。
姬恪也是臉色一變,很是難看。
蘇婉之不明所以,看向方才那個ròu臉女人,對方也看向她,ròu色的嘴唇緊閉,顯然,這次的哭聲不是這個女人發出來的。
而且,這聲音雖沒有方才大,但明顯更加的悽厲,也更加聳人。
皇宮內院禁闈隱秘蘇婉之在話本里也有耳聞一二,但也卻是沒想到能真的遇上。
再一刻,小公主哽咽的哭聲斷斷續續傳來,姬恪顧不上蘇婉之,匆匆循著聲音走了。
和女人大眼瞪ròu眼瞪了好一會,女人扯著嘶啞嗓音對她道:“公子讓你走!你走!”
蘇婉之試探著問:“這裡面到底是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