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之沉思了片刻,道:“我似乎剛才看到她也朝著恭房去了……”
——不知道被人發現王家大小姐暈倒在恭房裡間,會是個什麼光景。
大殿正中堆建起墩台,一隊身姿裊娜的舞姬輕紗薄履,高高踮起腳尖,在乍暖還寒的天氣里,隨著悠揚華貴的琴聲,輕歌曼舞。
姬恪還沒回來,蘇婉之百無聊賴的拿筷子夾著ròu往自己嘴裡塞。
嚼了嚼,唔,味道還不錯。
左右看看,無人注意,蘇婉之抄起筷子幾下撥拉了七八塊ròu進自己的碗裡,準備慢慢享用。
剛想開吃,蘇夫人一筷子擋住蘇婉之。
“之之,吃那麼多,你還當不當自己是姑娘家了?”
蘇婉之委屈地看著自家娘親,神qíng楚楚可憐。
手指卻死死叩著碗口,不撒手。
母女倆對著一碗ròu僵持著,頭頂上有聲音飄來。
“躍見過蘇夫人,蘇小姐。”
慢條斯理的音色,恰到好處的抑揚頓挫,幾分慵懶幾分低啞,笑意蘊藏其中。
蘇婉之僵了。
衣袂浮動,紫衣的一角掃過桌面,淡淡薰香的氣息。
蘇夫人已經一臉慈愛的轉頭:“是燕王殿下啊。”
姬躍笑得無限風華,紫金冠扎在頭頂,襯著一襲紋樣繁複重疊的深紫錦袍,極其風騷,明晃晃的紫玉琉璃抹額映光一閃似能刺目,眉眼間昳麗的近乎妖異。
晟帝的二皇子燕王姬躍。
蘇婉之一直以為他是個變態。
姬躍的母妃是已逝前皇后玉皇后,玉皇后在生下姬躍後便難產而死,說起來這位十三歲嫁給晟帝十七歲為晟帝生下嫡長子的皇后也算是鞠躬盡瘁,奈何這位皇后有個缺點,也是致命的缺點——其貌不揚。
作為一個要和幾百上千女人搶男人的女人,可以笨可以蠢也可以狠毒,但絕對不能不漂亮。
不漂亮的下場就是不受寵,不受寵的結果就是明明自己兒子是嫡長子,但包括晟帝沒人承認。
姬躍在扭曲的環境中扭曲的長大,許是玉皇后的怨念有了效果,從十來歲開始便越長越妖孽,越長越勾人,而他本人更是偏愛艷色,每每出場光是衣著打扮便震倒了一片。
奈何姬躍那張臉確實不錯,看久了除了打扮誇張總體還是以好看為主的,北周人民也向來對美人比較寬容,再加上姬躍身份特殊,如此這般,硬是給姬躍開創了新一代妖孽美人的先河。
當然,這不是蘇婉之覺得他是變態的原因。
姬躍十四歲便被封王出宮建府,比他大哥姬止還要早上一年,論起原因……
蘇婉之抽了抽嘴角,北周第一位因為指染宮女太多被趕出皇宮的恐怕只有這位殿下了吧。
更傳言,姬躍還在燕王府里豢養了幾十寵姬……
蘇婉之聽過北地為了配產出更多好馬,會取其中血統最純正的公馬與其他母馬jiāo配,產出血統優良的小馬駒,這位燕王殿下只怕比那些配種的種馬還要生猛……
但最讓蘇婉之覺得費解的是,對於這樣一位生猛的殿下,依然有著眾多的高官名門小姐猶如飛蛾撲火般恨不能立刻撲進他的懷抱再不出來。
而姬躍變態就變態在這裡……他來者不拒……
蘇婉之還僵持著,燕王殿下已經親切地和蘇夫人攀談了起來。
話題幾變,不知怎麼地就移到了蘇婉之身上。
“不知蘇夫人和蘇小姐剛才在說些什麼?”姬躍眼波隨之一轉,到了蘇婉之的身上。
蘇婉之頓時有種自己已是姬躍案板上肥ròu的感覺,不自覺起了一身jī皮疙瘩。
那廂,蘇夫人倒還毫無知覺,指著蘇婉之的碗道:“還不是小女太貪吃,你看她,這麼一大碗ròu竟然想一個人吃完……”
姬躍看了一眼,微彎下腰,自然而然地夾了一塊ròu,塞進嘴裡,咽了下去。
細長的眉眼微眯,那塊琉璃抹額在他的頭上晃了兩晃,淺光映映:“不算上好,我府里新請了一位雲州的廚子,手藝絕妙,蘇小姐如果有興趣,可來一試。”說話間飛揚上挑的眼角噙起笑意。
蘇婉之目瞪口呆。
姬躍剛才吃ròu用的筷子,是她的筷子!
視線瞄到那筷子上沾著的點點口水,蘇婉之心中一陣惡寒,當即qiáng笑婉拒:“多謝燕王殿下抬愛,小女在閨中已久,不慣外出。”
姬躍微調頭,勾著唇不溫不火笑:“難怪不常見到蘇小姐。”
離得越近,蘇婉之越能清楚的看到那張俊美又yīn柔的臉龐,比之姬恪溫和清俊的容顏,實在……
太娘了!
話說,她娘呢?
蘇夫人眼觀鼻鼻觀心,竟是不打算管她!
好你個重色輕女的娘!
蘇婉之向邊上靠了靠,繼續嬌羞狀:“殿下……您離這麼近,小女十分羞赧……”所以您能不能過去一點?
沒料,蘇婉之讓開的那點位置,反而讓姬躍靠得更近。
“不知蘇小姐有沒有逛過御花園?”
“嗯,逛過的。”忍耐忍耐。
“那可有興趣與躍同游?”
蘇婉之霍然抬頭,忍住磨牙聲:“殿下,小女已經逛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