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穿耳過,蘇婉之一個激靈,醒了。
看了看手上握著的銀簪,蘇婉之徹底醒了……我這剛才是要gān嘛?
順著銀簪,蘇婉之又看向魔音來源也是她未來的同屋難友——鄧小姐。
青絲如瀑,裙裾曳地,那一襲桔色長裙將鄧小姐的身子裹成了球狀,乍一看去,倒很像蘇婉之愛吃的橘子。
“啊,計師兄,她還瞪我,我好害怕……”
說話間,橘子小姐十分瑟縮的向另一側靠去,小鳥依人狀。
蘇婉之目瞪口呆,明都的嬌小姐她也不是沒見過,但還是頭回見到如此無恥的理所應當的。
不過,也是這時,蘇婉之才認真看起方才被她行兇的男子。
靛青色紗衣罩在身上,領口邊和袖口都有細緻的玄色紋繡,藏青絲帶松松綰著如雲烏髮,眉目間是一種極致的俊朗,標準的劍眉星目,唇畔噙著淡淡笑意,若有似無。
若說蘇婉之此時若有最討厭的長相,那麼這張臉一定位在其列——面無表qíng便面無表qíng,大笑便大笑,這種似笑非笑,看似很好相處,其實根本如隔煙雲的長相……根本就是欠揍啊!
欠揍男子繼續掛著欠揍笑容,不著痕跡的讓開半個身子,恰恰好躲開了橘子小姐的投懷送抱。
而後他道:“鄧小姐的院落看來並無大礙,那計某便先走了。至於這位小姐,若無猜錯,應該是今日上山的蘇小姐,今後她也將住在這個院中,希望兩位能相處和睦。”
言罷,也不等鄧小姐再說什麼,轉身便退出了院中。
此行此徑,何等的欠揍何等的騷包。
身邊的鄧小姐捧著ròu嘟嘟的臉頰,眼中迷離閃爍:“計大師兄真是太俊秀了,太完美了。”
蘇婉之嘆氣轉頭。
鄧小姐立即不樂意道:“哼,你嘆什麼氣?計師兄可是祁山的支柱,不論武功相貌人品能力可都是一等一,你瞧他方才說話做事,多麼的井井有條,多麼的一絲不苟……”說著,像突然想起什麼,語氣一轉,“我可告訴你,不管你是哪裡來的,我早你三月住進來我就是主,就你這細胳膊細腿若是敢覬覦我的計師兄,我就……我就用笤帚把你攆出去!”
要她覬覦,至少也得她感興趣啊!
蘇婉之嘴角抽抽,為何這祁山上的人所思所想都如此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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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上送來的僕役青衫,折了折袖口,總算衣服不顯得那麼寬大了。
除此以外,發來的東西里還另有一套換洗備用的衣衫,幾個洗漱用的木盆,gān淨的毛巾,一本祁山山規手冊,考慮到她是女子,還特地多發的一個收納盒。
蘇婉之本來就不愛帶首飾,去掉耳朵上的珍珠耳環、手腕上蘇夫人給的玉鐲,再把頭上綰髮的玉簪取下來,烏潤長發只用一根系帶糙糙束了,整個人一下子都變得素淨了。
多虧蘇夫人的遺傳,蘇婉之本就生得不難看,平素的妝容也都是蘇星幫她打理,這麼一打扮,倒多出了些清雅的味道。
看著手冊里附送的祁山地圖裡用硃砂筆標出的她要的掃地區域,蘇婉之用手指比劃了一下,這個後山的區域……是不是有點大。
邊上的鄧玉瑤——此時蘇婉之已經知道對方叫做鄧玉瑤,是個土財主家的女兒,因為在家裡日日胡吃胡喝導致嫁不出去……咳咳,自然鄧玉瑤不是這麼說的,又因為家裡和祁山有點沾親帶故的關係,所以被自己的爹送上祁山,希望能受點祁山弟子勤奮修行的影響,稍微變得勤儉持家賢妻良母一點……
她見了蘇婉之手裡的地圖,不禁哈哈大笑起來,臉上的肥ròu都隨之顫動,很是嚇人:“你是不是得罪了給你分任務的?這麼大塊地,你就是掃上一年也不見得能掃完一遍。”
蘇婉之捲起袖子,眯了眯眼睛:“你就這麼肯定,如果我能做完呢?”
“若是你能做完,我就……我就告訴你計師兄的生辰愛好與平日愛去的地方。”
放下地圖,蘇婉之神qíng懨懨道:“不感興趣。”
“喂,你……”鄧玉瑤叉起腰,神色一轉道:“那不然我就告訴你祁山的一個秘密之所,我保證會讓你大吃一驚。”
蘇婉之揚了一下眉,又低下去:“誰知道你說的是什麼鬼地方。”看了看天色,該是晚膳的時間了,手冊里說這個時候可以到祁山的公共膳房裡領取膳食,她伸了一個懶腰,“我先去吃飯了。”
鄧玉瑤似乎還不死心,依舊在她身後道:“喂,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娘舅的三侄子的二表叔可是掌門……的貼身侍童,我這消息可是確確實實的,全祁山不會有超過五個人知道的,喂,你別走這麼快啊……啊,今天有紅燒ròu,我的紅燒ròu!”
考慮到目前蘇婉之還處於新人懵懂狀態,對於祁山的認知實在是兩眼一抹黑,所以她還是和鄧玉瑤一道去了膳房,領取膳食的窗口裡已經排了三四十米長,膳房中間是齊刷刷的一溜長桌和條凳,場面巍巍壯觀。
鄧玉瑤扭著胯,一搖一擺很是**的對蘇婉之搖搖手指道:“女弟子是不用排隊的。”
而後走到一個排隊人寥寥無幾的窗口,在一眾男弟子歆羨的目光在施施然托起膳食坐到一邊的卡座,卡座邊的女弟子迅速四散轉移開位置。
鄧玉瑤依然毫無壓力的在那些複雜的視線下把一塊肥瘦均勻的紅燒ròu塞進嘴裡,腮幫子一動一動對蘇婉之道:“祁山什麼都好,就是男弟子太多,太討厭了,每日盡喜歡盯著人家看,沒見過姑娘家長得好看的麼。”
蘇婉之頓時覺得……早知如此,她gān脆一路問人摸過來算了,至少這樣也比坐在鄧玉瑤身邊來得好……
端了飯碗,蘇婉之默默找了離鄧玉瑤頗遠的位置坐下,雖說菜碟里只有少得可憐的幾塊紅燒ròu和一大把老奄奄的白菜,但是餓的飢腸轆轆的蘇婉之還是很快把碗裡的菜一掃而空。
心滿意足的擦著嘴,正準備回去。
忽然有人如旋風般衝進膳房,口中大喊:“快快!都別吃了!二師兄出關又來挑戰大師兄了,地點就在正殿前面的平台,大家快點去看啊!”
隨著這一聲響起,此起彼伏的聲音隨之湧起。
“啊,真的假的?大師兄又要nüè二師兄了啊!”
“二師兄真是我等的楷模,都輸了兩百八十二回了,還敢去挑戰大師兄!當真勇氣可嘉啊!”
“別說那些沒用的!來,開盤賭了啊,這次二師兄能在大師兄手裡撐幾招啊?”
“十招!”
“切,這麼不給面子,我賭十五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