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顏:“那我問你,你喜歡我麼?”
陌輕塵一頓,眉頭微微皺起:“什麼是喜歡?”
竺顏捂著肚子笑:“你看,你連什麼是喜歡都不知道……陌輕塵,那你為什麼非要留下我?”
陌輕塵:“陪我不好麼?”
陪你……可你只是因為寂寞,只是因為能夠觸碰到我……
竺顏笑出了眼淚,但是她一點也不想被這麼留下,留一輩子!
到了年節,陌輕塵必須要回明都。
竺顏留了下來,陌輕塵把幾乎所有的侍衛都留下來看著她。
可沒想到,他回來的時候竺顏是沒有逃掉……可她的身邊卻多了一個人。
陌輕塵看見竺雅在隔著牆為那個人彈琴,邊談邊對那個人微笑,神qíng是在他身邊從沒有過的放鬆和自然,仿佛如釋重負。
事後他才知道,那也是祁山的弟子,他喜歡竺雅很久,只是一直不敢開口,如今見竺雅獨自一人住在這裡鬱鬱寡歡,便每日採花隔著牆送給她,陪她說話告訴他外面的趣聞,久而久之,竺雅也動了心。
他覺得不開心。
竺顏是他的,怎麼可以被別人搶走。
但竺顏擋在那個人的身前,清楚明白的對他說,如果他敢傷害他,就先殺了她。
那是陌輕塵生平第一次覺得嫉妒。
嫉妒……嫉妒於竺顏的維護,為什麼要維護他?為什麼傷害他要先殺了他?
於是,陌輕塵說:“跟我回去,不然我殺了他。”
竺雅答應了,但是那之後她再也不跟他說話了,也再不展歡顏,不論他怎麼討好她,怎麼把以前她最喜歡的東西放到她的面前,竺雅都不屑一顧。
她不願意留下……她討厭他……
竺顏日復一日的消瘦下去。
翻滾著的負面qíng緒讓陌輕塵也不安起來,就算竺顏就在他身邊也沒法讓他覺得安心。
直到一日,他聽見院中有輕靈的笑聲,他悄悄走進,卻看見那個人爬在牆頭唱歌,唱的是民間小調,荒誕走板,完全不成調子,聽起來那麼滑稽,可一直冷漠的竺顏就是笑了,笑得那麼開心。
陌輕塵轉身離開,做了一件叫他一生後悔的事qíng。
他喝了酒。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喝酒,書上說,酒能解愁,他想試試。
自山中膳房尋了兩壇酒,陌輕塵便閉上眼睛猛喝起來,兩罈子喝完,意識已經不再清醒,整個人如墜雲端,飄渺出塵。
醒來的時候,是被慘叫聲吵醒,那個人躺在血泊中,身上滿是劍痕,而他手裡的劍還在不斷滴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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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死了之後,竺顏卻一改之前的作風。
她開始吃喝,開始恢復了之前的笑顏,消瘦的臉頰和身體也逐漸長回了ròu,她會對他微笑,會對他彈琴,一切好像都恢復到了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時候。
陌輕塵以為她終於想通了,開始放鬆jīng神,繼續討好她,問她想要什麼,這次竺雅很gān脆的說她想要琴曲,很多很多的琴曲,因為她想寫一首很好聽的曲子。
於是,他便為她找了無數首的琴曲,只要能找到的統統都找給她。
終於,有一天她笑著對他說:“我寫好了,可以彈給你聽麼?”
陌輕塵自然點頭。
竺雅笑:“不過你可以閉著眼睛聽麼?這樣能聽得更認真一點嘛!”
陌輕塵道:“好。”
悠揚的琴聲響起,如泣如訴,幽怨落寞,夾雜著難以洗脫的怨恨之qíng,像爆發一樣一次xing涌了出來,隨聲樂聲漸漸拔高,那曲聲直至悽厲,宛若杜鵑啼血。
陌輕塵開始覺得不對,但更快的他發現他的身體動不了了。
猛地睜開眼睛,竺雅不知何時換了一身白衣,她勾著唇角笑,眉梢眼角都是決絕,像是用生命在彈這一曲,因為太過用力十指漸漸溢出了鮮血,順著細弱髮絲的琴弦流淌下來……
一曲終了。
“終於彈完了。”竺雅對著陌輕塵笑,笑容里滿是冰冷,“好聽麼?這裡面可都是我對你的感qíng呢。”
陌輕塵道:“放開我。”
竺雅道:“這個藥粉只夠麻痹你一會,一會你就會解開了,不過……那要等我死了以後。”
她從懷裡取出一柄刀,放進陌輕塵的手裡,仍是笑:“因為能摸到我,所以想一直留下我陪你對不對……”握住陌輕塵的手,攥緊,然後刺向自己的心口,“好啊,那我就陪著你,永遠陪著你,到死都陪著你……”
竺雅是這樣的人。
愛憎分明,眼裡容不下半點退路,所有的qíng緒都qiáng烈到決絕。
“不!”這一聲慘叫就連陌輕塵都沒有發現有多麼的恐懼和顫抖。
但刀鋒還是漸漸的刺進了竺雅的心口:“不?為什麼不?你不是想讓我一直陪著你麼?你應該很開心啊……”鮮血從竺雅的口中溢出,她大笑,笑容里儘是怨毒:“殺不掉你,我只能殺了我自己啊,不過這樣也好,你就一個人活著罷,一個人痛苦的活著……”
“陌輕塵,我詛咒你……”
“詛咒你一輩子都得不到你心愛的人,就算得到,她也會馬上離開你……”
“哈哈哈,陌輕塵我恨你!恨死你了!”
整把匕首猛地cha-進心口,竺雅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緊接著吐出一大口鮮血。
那溫熱的血液濺到了陌輕塵的身上和臉上,灼熱的溫度幾乎把陌輕塵燙傷。
握住他的手終於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