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林池吃力的開口,聲音沙啞,“你沒事。”
“太好了太好了……”一連說了不知道多少聲,陌輕塵都只是緊緊的抱著她。
直到qíng緒稍微穩定一點,陌輕塵才微微鬆開她,道:“吃點東西。”
說著,從一側取出一碗熱粥。
林池接過,大口吞咽,很快一碗粥就喝完了,剛想把碗還給陌輕塵,她的手突然頓住一顫,手中的碗差點跌落地面。
“你……”
陌輕塵的頭髮變回了原來的顏色,只是……那不是他從前的流光溢彩的銀色,而是糙木枯榮已近衰敗的白。
這讓陌輕塵看起來像是一下子蒼老了。
而林池方才沒有留意,陌輕塵的動作好像也比過去遲緩了一些。
陌輕塵抿了一下唇,對她勾起唇笑:“我沒事,腿過幾天就好。”
腿!
林池這時才愕然發現陌輕塵並不是坐在她的chuáng沿,而是坐在一個木輪椅上,而那雙眼睛,也依然黯淡無光。
壓住心中幾乎呼之yù出驚愕,她顫著聲音問:“……你是,怎麼把我帶回來的?”
☆、五三章
大概是發現林池聲音里的顫抖,陌輕塵遲疑了一下,開口問:“怎麼了?”
聲音很輕,就像飄在空中。
林池竭力保持平靜:“讓我……看下你腿上的傷。”那麼多天她只來得及在最初的幾天上過藥,後面幾日根本沒jīng力去過問陌輕塵的腿。
“不用。”
陌輕塵輕輕拂袖,讓開了一些距離,托著林池吃完的碗,道:“我再去盛一碗。”
他單手推著輪椅出去,木輪在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空寂中響起,顯得寂寥而落寞,連陌輕塵的背影也似乎瘦削了許多。冷風一縷掀起陌輕塵的白髮,若牽絲的蝶翼,越顯單薄,幾片落葉墜於陌輕塵的肩上,脆弱的葉片在肩頭盤旋片刻落入碗中,他也像是渾然未覺,只推著輪椅漸漸走遠。
心口一瞬被揪緊。
他還是……看不見麼?
房間裡有淡淡的cháo氣,窗欞和牆面都泛起姜huáng,陳設也相當簡陋與陳舊。不知道陌輕塵是怎麼找到這裡,又是怎麼帶她來的。
看不見,腿不能動,沒有知覺,而且他……
林池用手背抵住唇,這樣才能稍微克制心裡蔓延成災的心疼。
是為了來找她。
是為了來找她陌輕塵才會變成這樣。
“輕先生,要幫忙麼?”
門外響起聲音,林池抬眸去看,一個藍布衫的少年正立在那裡。
陌輕塵盛完粥出來,神色平靜:“不用了。”
少年剛想說什麼,看見林池“啊”了一聲,才走到林池身邊,大眼睛好奇的眨了眨:“你醒了?你真的睡了好久啊,我還是第一次見人睡這麼久呢!”
林池:“呃……”
少年滿臉八卦的繼續:“喂喂,你和輕先生是什麼關係啊?你是他娘子麼?”
林池:“呃……”
“出去。”陌輕塵淡淡道。
少年有些不滿,嘟起嘴:“別這樣嘛,輕先生,我只是好奇而已啊……”
“出去!”陌輕塵再一次重複,語氣更簡短。
少年被嚇了一跳,又嘟囔了幾句,抵不過陌輕塵的威壓,只好怏怏離開。
再一次把粥碗放在chuáng沿邊,陌輕塵微微移開臉,道:“喝粥。”
他的手只從袖中露出一個隱約的輪廓。但林池一下捕捉,下意識想要握過陌輕塵的手,卻被陌輕塵感應閃過。
“手為什麼……不給我看?”
陌輕塵將指尖往袖中縮了縮,還是那句:“沒什麼,喝粥。”
粥水裡那片落葉還墜在碗中,深綠一片,有些突兀,隨著粥水飲入,咀嚼出的苦澀滋味一直蔓延進心底。
他們所在的是個不大的小村子,人煙稀少,偏僻至極,放眼望去不見高屋建瓴,只有低矮的一座座民居。一條溪流自村外流淌過,數株荷花於水面中盛開,淡淡荷香四溢,清淺而淡雅。
旁晚時分,村中升起炊煙裊裊,煙霧繚繞騰然,遙遙看去,倒似一副暈染水墨畫。
林池出了門在村中轉了轉,很快找到那個少年。
叫住他便問:“我……睡了很久麼?”
少年見是她,立即道:“當然啦!三天!你睡了整整三天了誒!還不夠久麼?輕先生一直在照顧你呢!”
“陌……他是怎麼帶我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