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說出口。
不等林池出聲,其墨已經先道:“罷了,公子身體若此,能發生什麼我也多少有些預料……少夫人,你還是先回去,等公子好些了,再……”
“……姬定欒的事qíng又是怎麼回事?”
這次換做其墨沉默,他斂了斂目,嘆道:“公子的樣子你也看到了……二殿下如此喜歡纏著公子,會被……”停頓,“二殿下現在還昏迷不醒,沈神醫這幾日一直在那邊忙著,之所以不讓人進來的原因我想少夫人你也明白,任誰看到公子現在這個樣子恐怕都會……而且倘若二殿下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公子他……”
“……會怎麼樣?”
其墨的聲音越發的沉:“……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陌輕塵這麼多年任xing妄為,依仗的不止有逆天的武功,也有他逆天的身世。
或許說來有些不公,但這個世道便是如此。
那場圍剿雖然陌輕塵殺了不少人,朝廷上下只說是江湖人爭鬥不予追究,再加上原本也是江湖人主動找上陌輕塵,才被這般壓了下去。
後來陌輕塵傷人,也都是朝堂出面撫慰,好在陌輕塵鮮少出門,也不算太難處理。
只是這一次是北周的二皇子,與陌輕塵地位相當的二皇子,無論是朝堂上下,還是皇帝皇后都庇護不了陌輕塵了……不,或者說正好相反,姬定欒是北周皇后親自撫養,在膝下眼見著一點點長大的,而陌輕塵則自小就送到了祁山,兩廂比較親疏立現。
就算再怎麼說著公平以待,心裡總還是有著偏向xing的。
一邊是冷漠殘bào從不親近的大兒子,一邊是可愛活潑會撒嬌會耍賴的二兒子,會選誰在明顯不過。
二皇子姬定欒昏迷不醒的日子裡,皇后娘娘守在他身邊幾天幾夜難以成眠,卻一次也沒有去見過大皇子姬定嵐。
彈劾大皇子、控訴大皇子的奏章摺子如雪片一樣的涌了上來。
絕不姑息,定要嚴懲。
兄弟相殘,如何的了。
像是擠壓了許久終於爆發的山洪,遏制都遏制不住,甚至有老臣在階前長跪望聖上不要為了一己私qíng徇私枉法。
不止是陌輕塵做得過分,更重要的是——北周從來都不需要這樣一位大皇子。
沒有比現在更好的趕走他的機會。
被後世譽為北周英主的皇帝陛下也在此事上愁白了不止一根頭髮。
客棧里。
“小姐,你還相信陌輕塵麼?”
索瞳放下劍,將特地買來的糕點放下。
“……什麼?”
“……關於那個村子裡的人是不是陌輕塵殺的。”索瞳看著林池道,“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我知道。”
索瞳將糕點取出來推到林池面前:“……離開吧,小姐。”
“不。”
林池抱著膝蓋坐在榻邊,回答卻出乎意料的gān脆。
從林池偷跑出去找陌輕塵的那一天起,回來她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索瞳低頭看著糕點,那是林池過去最喜歡的糕點,以往自己沒少替她買,而且幾乎是每次買回來,都能看見林池láng吞虎咽的將它吞下去有時候甚至連包著的油紙都難逃毒手。
但這一次林池沒有,或者說她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現在她的心裡只有陌輕塵一個人。
從什麼時候起開始,變成這個樣子……
索瞳的手指一根根攥緊,再一根一根慢慢鬆開。
“小姐,不要任x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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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神醫,公子怎麼樣了?”
沈知離剛從姬定欒那裡趕過來,連續的通宵讓她的脾氣糟糕到了極點:“你家公子又不讓我檢查,我怎麼知道?”
深諳對方脾氣的其墨只得道:“沈神醫不用擔心診金……”
“我當然知道不用擔心,國庫就是你家開的。”
其墨被噎到,頓了頓才道:“以毒攻毒是沈神醫的法子,現在除了您也沒有人……”
“我知道我知道。”沈知離打斷他,“那是誰讓你家公子到處亂跑的?跑就算了還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搞完自己還去搞自己弟弟……你以為我有這麼多閒工夫陪你們折騰嗎?我很忙的好嗎?要不是他們倆都是蘇沉澈那個混蛋的侄子,我才懶得管……”
凌書不耐煩的拔刀:“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難伺候!讓你給公子看病,就給公子看病!本大爺……”
不知哪裡來的一根銀針迅速地she入凌書的身體裡。
凌書頃刻倒地。
沈知離理了理衣袖,一腳踩在凌書的腦袋上。
凌書怒目:“混蛋!放開本大爺!你這個丑老女人死庸醫!”
沈知離用腳使勁在凌書的臉上揉了揉:“信不信庸醫能讓你生不如死?”
“呸!有本事你就讓公子變回原來的樣子啊!”
“……不好意思,激將法對我沒用。”
凌書赤紅著眼睛,幾乎是吼出聲:“那怎麼樣都好!要是你能讓公子變回原來的樣子,隨便你怎麼對本大爺都沒關係,就算是要了本大爺的命也可以!”
他也好幾天沒有睡覺了,不是不能睡,而是放心不下公子。
他和凌畫輪番守著公子,因為現在府里上下只有他們倆和其墨敢接近陌輕塵,原本敢接近陌輕塵的人就少,如今府中的侍女更是寧可被攆出府上也不肯靠近陌輕塵的院子。
關於陌輕塵要失勢的傳言也越演越烈,越發人心惶惶,連偷拿錢財出逃的人都有,雖然其墨嚴懲了幾個,但也只是勉qiáng止住事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