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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煦四人在回京城的路上,而那頭,胡寧的軍隊,已經護送著楊奕的棺槨回了京,軍隊浩蕩,一路過來,百姓們圍在一旁,竟出奇得安靜。
但從前那些個唾棄辱罵楊奕的,現今也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話,畢竟楊奕這回是為北疆而死,那便是為國捐軀,饒是以往他做了再不好的事,但在現在,他的棺槨回京這一刻,眾人決計也是說不出什麼風涼話來。
他們一時之間看得五感交集,百味雜陳,不好的話,他們說不出,但好的話,他們也說不出。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只聽有人低聲啜泣了起來。
這不哭還好,一哭就聽得旁邊有人質問,「你哭什麼,為他這樣的人,有什麼好哭的?」
哭泣的那人爭道:「怎麼不能哭了,我家死條狗我還哭呢,我為他哭兩滴淚,有什麼不行的?他往前做了什麼先不論,可你得知道,人是在北疆打戰的時候死的,好歹是趕走了蒙古小兒,我哭兩聲,我不喪良心!」
一旁的其他人聽到了這話,也都開始哭了起來。
感情到了,哭就哭吧!
哭兩聲,又不喪良心!
這邊軍隊休整好了之後,胡寧就帶著楊奕的棺槨去了西苑。
景暉帝聽到胡寧回來,帶著楊奕的棺槨回來,難得從宮殿裡頭出來一回。
殿前是一片空地,殿門前,左右對稱擺放著兩個碩大的香爐。
胡寧已經候在殿前。
見到景暉帝從裡面出來,他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景暉帝沉聲道:「平身。」
胡寧從地上起來,景暉帝已經無暇顧及胡寧,就連寒暄都懶得去,他的視線落在一旁的棺槨上面。
他問胡寧,「這裡面便是裝著的便是朕的愛卿?」
愛卿……
在場人聽到這樣厚顏之話,都默了聲,陳朝聽出了景暉帝的言下之意,他道:「既是部堂大人親自帶回來的,那想來當是閣老的不錯,只終究是要下葬,從北疆那麼遠運回來,萬一出了什麼差錯,那便不得了了,還是開棺驗屍才好。」
聽到了這話,胡寧卻不依,他道:「開棺?驗屍?掌印可是明白自己在說些什麼話?!人死為大,本就因為回京而耽誤了下葬的時日,竟還說要開棺,是誠心攪大人泉下不寧嗎?」
即便知道裡面的人不是楊奕,但胡寧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竟然還要開棺驗屍?!
有這樣的人嗎!
楊奕在那裡鞠躬盡瘁,肝腦塗地,他們一個兩個的,竟在他死了之後也不肯讓他安寧,為了驗明真身,竟是要開棺!
胡寧道:「恕我直言,我從不曾見過哪個將軍死在了沙場,屍體被送回京城之時,還要打開棺材,這樣攪人清淨的事情,我胡寧就不明白,為什麼掌印非要去做?」
「為何?」陳朝沒有開口,倒是一旁的景暉帝先行開了口,他看著陳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本以為你跟在楊奕身邊,總能有所長進,誰知道歸來半生,仍舊是這樣的冥頑不靈,愚不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