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她相信筱葉公子是真的把她當朋友,而不是僅僅利用,又比如她相信即使回到回chūn谷,師兄也不會殺了她……
“沒關係,你很擔心紀明月吧,快去罷。”
筱葉公子頓了頓,脫下外袍蓋在沈知離身上,就沖了進去。
四周明月宮的人早在紀明月進去時,就都跟了進去,只留下了兩個小廝看守她,大約見她身體孱弱又滿身鮮血,連看守都不甚盡心。
沈知離輕鬆用銀針藥倒二人,ròu疼的看了一眼金子,頭也不回順著原本出去的路爬了出去。
外面余寒尤利、冷風料峭。
殘雪壓彎樹梢,撲朔朔落下枝頭。
沈知離打了個噴嚏,縮縮脖子,又爬了回來,扒光二人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才再度爬了出去。
雖然冷,但萬里無雲,天光大好。
cháo濕而冰涼的氣息透過遮蓋不嚴的衣服絲絲縷縷傳了進來,然而這樣的氣息卻更覺真實。
終於出來了!
沈知離搖晃著身子,輕按因為失血過多而眩暈的腦袋,還好,失血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雖然會虛弱幾日,但至少不會死。
她深深的握拳,以後絕對不要再進這裡了。
無論紀明月還是蘇沉澈……都跟她一個銅板的關係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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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一聲巨響,猶如悶雷一般在明月宮中響起,接著是一陣坍塌的聲音。
她的臉色一白,想也不想又爬了下去。
蘇沉澈還在下面!
明月宮裡煙塵滾滾,什麼也看不清楚,只聽見倉促的腳步聲涌了過來。
“宮要塌了,大家快走啊!”
“快跑了,明月宮要毀了!”
沈知離替守衛的二人解了麻痹散,支撐著身體,逆著方向朝里走,大量的人cháo似無頭蒼蠅一樣亂跑驚叫,她側身越走越里。
“蘇沉澈、蘇沉澈……你在哪……咳咳咳……”
她的聲音太小,很快被淹沒。
轟然倒塌的聲音越來越近,她終於聽見了人聲。
“你怎麼還在這裡,快出去啊!”
沈知離:“筱葉公子……你……”
話音未落,空曠的明月宮裡回dàng著紀明月狂làng肆意到甚至有些癲狂的笑聲,而後是極端冷靜的聲音。
“那就一起死罷。”
整個明月宮更加劇烈的震dàng了起來。
沈知離抬頭,是站在明月宮正中大殿頂端的紀明月,身邊一尊男子石像。
她還是那一身染血的鵝huáng色裙裝。
眼眸赤紅,髮絲散亂,周身有逆轉的氣流,顯然是走火入魔的跡象。
傳說紀明月嗜好收集武功秘籍,學的駁雜,而且急功近利接受過不少傳功……這種人一旦走火入魔,反噬會比其他人都厲害的多……
筱葉公子焦急的把她朝外推,同時往她懷裡塞了一樣東西:“你快走,這個……就當是你信任的獎勵罷,但凡綠色的路線都可以出去。”
那是一份地圖,明月宮的地道地圖。
“可是……”
她的話沒說完,腰間突然一緊。
有人摟住她的腰,唇擦過她的耳垂道:“知離,我帶你走。”
抽過沈知離手裡的地圖掃了一眼,蘇沉澈毫不猶豫的抱起她,準備縱身而起。
沈知離猛然轉頭。
紀明月站在高處,對於不斷坍塌的明月宮毫無感覺,只是專注的撫摸著那尊石像。
眼眸依然赤紅,指甲在石像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突然間,石像一陣,從腰間攔腰斷裂開,上半身直直摔了下去。
紀明月發出一聲慘叫,直直衝了下去。
她死命想要拉扯住筱葉公子的衣角:“紀明月已經瘋了,不要去送死!跟我們出去!”
筱葉公子扯開她的手道:“我的命是她救的,陪著她死正好。”他對著沈知離微微一笑,波光瀲灩的眸折she出極漂亮的輝芒,“只可惜沒機會再去尋你說要給我配的藥了。”
沈知離的手垂下,遠遠看著筱葉公子快速消失的背影。
這一切不過轉瞬。
蘇沉澈抱住她的腰,掠起輕功,朝外飛奔。
視線中的二人越來越遠,只能隱約看見筱葉公子抱住瘋狂的紀明月,任由紀明月的白練揮在他的身上,石像滾落,裂成數塊,猶如斷裂的愛戀,再拼不回最初形狀。
碎石不斷阻擋她的視線,逐漸的將裡面的一切淹沒。
包括她在明月宮的一切經歷,那個美麗而高傲的女人,那個魅惑而固執的男子……
和他們絕望的痴念。
沈知離突然覺得頹力。
垂下眸,任由蘇沉澈帶她出去。
不知多久,風拂過她的面頰,新鮮而微涼的空氣預示著安全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