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從小吃苦長大隻要能填飽肚子什麼都行的沈知離不同,花久夜對於吃穿向來挑剔,但這個時候……
沈知離握著饅頭,眼神兇狠:“你吃不吃?”
花久夜:“我……”
沈知離一邊重複問題,一邊握拳,作勢要推。
花久夜接過饅頭,嫌棄的看了一眼,嘆道:“虎落平陽……”
補充完體力,透過微弱的光線,沈知離研究了一下四周,看看有沒有辦法逃出去。
花久夜懶散一笑:“這地方我過去來過,別白費力氣了,整個牢籠都是巨石雕琢,欄杆用的全都是玄鐵。”
另一側人附和道:“而且聽腳步聲,外面至少有二十來人看管,你qíng郎這個樣子,根本闖不出去的。”
花久夜眉頭一皺:“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人:“呃,路人。”
花久夜冷哼一聲。
頓了頓,那人撓撓頭,又道:“少年人,你瞧著有些面善,不知道認不認得我啊?”
只見那人半探出頭,露出昨日那張慘不忍睹的臉,花久夜神色一驚,隨即冷道:“你都變成這樣了,還讓人怎麼認你?”
那人似乎猶豫了一下,鐵鏈鎖著的手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這個……你認得麼?”
逆著光,薄薄一層光暈籠罩,是一塊玉佩的模樣,看模樣很是溫潤。
花久夜:“看不清,拿近點。”
那人:“不行,萬一你搶走怎麼辦?”
花久夜無所謂:“那就算了。”
那人似乎又經過了更加激烈的掙扎,才稍稍拿近了一點。
花久夜唇角勾笑,猛然奪了過來,那頭那人立即道:“還給我!”同時全身掙動,鎖鏈叮噹作響。
沈知離知道這是花久夜玩心起,嘆氣:“師兄,別逗人家了,還給他吧。”
漫不經心打量著手裡玉佩,花久夜譏誚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好東西,不就是一塊……”他的話戛然而止,神色猛然一變,將玉佩放在手心,一邊細細摩挲翻找,一邊仔細看。
片刻抬頭,閃身到牢門邊,深深盯著那人,語氣里是抑制不住翻滾的qíng緒:“你是……”
那人一下奪回玉佩,剛想問話,突然腳步聲響起。
“花久夜,大人又傳召你。”
花久夜厲聲:“等等……”
這次來的黑袍人見花久夜一身傷,知道他色厲內荏,顯然也不再客氣:“等什麼等,快點跟我們走。”
說著上前拉住花久夜就走。
沈知離默默握緊拳頭。
待花久夜的身影走到盡頭,沈知離才狠狠用拳捶了一下牆壁。
這種什麼也做不了的感覺太差了。
帶頭的黑袍人突然轉身道:“對了,大人還吩咐,把那個女人也帶上。”
沈知離站直身,神qíng里竟有幾分雀躍,比起一個人呆在地牢忐忑等著花久夜的消息,能親眼看到就算會吃苦也總是好的。
身邊那人低聲道:“小姑娘,你這一去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就當感謝你陪我這一日,我告訴你一件事。南疆的王室其實姓花,你那位qíng郎想必跟王室有所聯繫,脫身恐怕不易啊。”
南疆王室?
如果是南疆王室,那麼為什麼他們還會這樣對他……
花久夜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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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得沈知離多想,已經被帶離了地牢。
外頭的陽光讓沈知離略微有些不適應,手上被套上鎖鏈,她只能亦步亦趨跟在黑袍人身後。
殿宇很大,迴響空曠,顯得很冷清,走了不短的時間才停了下來。
停下時,沈知離抬頭,正看見銀鉤鐵畫的刑殿二字。
心下一時沉了沉。
黑袍人站定,沈知離也只得跟著站在殿外。
殿內不時傳出慘叫,悽厲非常,整個殿宇散發著一種yīn冷的氣息。
大夫的直覺讓沈知離莫名覺出一股寒涼,似乎這座殿宇里藏著極深的怨念。
她閉上眼睛,讓自己忽略那些聲音。
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
門被霍然推開。
從沈知離的位置正看見一個人肢體扭曲躺在地上,痛苦的五官扭曲,額頭青筋bào起,不停用手擊打自己的頭,恨不得立即死去的樣子。
看清臉,不是花久夜。
幸好……
出來的黑袍人看了一眼沈知離,冷冷道:“帶她進去。”
穿過無數正在受刑的人面前,沈知離一邊心驚ròu跳慶幸他們不是花久夜,一邊又矛盾與害怕看見更恐怖的刑罰。
一直到刑堂最深處,沈知離的瞳孔驀然一縮。
烏黑的長髮披散了一肩,花久夜單膝跪地,一手握住肩膀,微微喘息,脖子卻挺得極直。
下巴高高抬起,他的神色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蔑然:“真的想知道不如殺了我。”
圍著他站了兩個衣著繁複華麗的老者,其中一個聞言粗著聲音恨恨道:“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要以為你身上有蠱皇我們就無法耐你何,那東西本就是南疆的,你如今不過是一個被放逐者,有什麼資格收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