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聽見這個聲音的同時,沈知離的神經鬆懈下來。
儘管這個人說話不靠譜,做事不靠譜,行為舉止不靠譜,從裡到外散發著一種騙你沒商量的氣息,可是……
在這個時候看見他,實在太好了。
真的……沈知離按著脖頸,低聲呢喃……太好了。
她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麼感激蘇沉澈那無緣無故的死纏爛打。
南疆王怒目而視:“你是什麼人?”
白衣男子單手緩緩推開門,逆著身後耀眼的白光,自大殿的這頭極光掠影般徐步走來,像是將一分為二的世界合攏,帶著灼眼的光明席捲了整片yīn沉的黑暗。
所有的yīn暗cháo濕骯髒污穢在這一刻變得無所遁形。
悲涼悽慘的氛圍也在剎那間消退,仿佛從未出現。
一步一步。
他走來。
逆光之下,額角的汗水滴落,五官輪廓被清晰勾勒卻又看不分明,只餘下唇角勾起的弧度。
腳步聲驟然而停。
彎腰單膝跪地,雪白的衣袂蜿蜒過地面,他輕柔的捧起女子的下頜,小心摩挲著脖頸處被掐紅的印記,音色極盡溫柔:
“知離,抱歉,讓你久等了。”
語氣里是滿溢的溫柔繾綣、寵溺溫存……
沈知離眨眼眨眼,把眼眶裡突如其來的水霧擠掉。
再怎麼不肯承認,這一刻,從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酸澀無法抑制。
她可以不在乎傷害不在乎□甚至不在乎死亡,卻沒法安然的享受另外一個人的好……
混蛋,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會被寵壞的啊……
用力揉了揉泛紅的眼角。
混蛋混蛋……這種時候弄這麼煽qíng做什麼……
我們還沒脫離危險,你不要就開始甜言蜜語了好不好……
然而,像是根本沒留意她的不安,下一刻,沈知離就落入了蘇沉澈的懷抱。
微涼的鼻尖蹭著她的臉頰,蘇沉澈的動作很輕柔很輕柔,像捧著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他的聲音里反而有些委屈:“知離……我好想你,你想我麼?不對,你一定不想我吧,我最近都沒有打噴嚏……”
不等沈知離說話,蘇沉澈又小心翼翼的圈緊她的腰身,心疼的看向她,dàng了滿眼的溫柔疼惜,足以將人溺斃:“知離,你的腰又細了,臉也尖了……都是我的錯、我的錯,我應該再來早一點的,這樣你就不會受傷了……”
他旁若無人的說著,就好像眼睛裡從來只有沈知離一個人。
沈知離動唇,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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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完全無視的行為毫無懸念的觸怒了南疆王,他一掌便朝著蘇沉澈劈來。
手還未落下,就已經被人架住。
蘇沉澈回頭,滿臉的不耐:“還沒輪到你呢,你能不能先等一等,我還有話沒跟知離說完呢。”
南疆王冷笑:“你們到地獄說去吧。”
蘇沉澈眯起眼睛,緩緩鬆手放開沈知離:“你是在試探我的底線麼?”
安置好沈知離,他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眸仿佛淬了一層刀光,鋒利而尖銳,qiáng大的壓迫感鋪天蓋地的襲來,蘇沉澈的聲音仍是溫和,卻更令人害怕:“通緝我的知離,打斷我給知離的表白,甚至……傷害我的知離……”
“在我眼裡,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不可原諒。”
沈知離qiáng迫自己鎮靜,朝著花久夜爬去。
不去看那些觸目驚心的血跡,沈知離一邊把脈檢查傷口一邊掏出傷藥替花久夜止血。
花久夜的頭歪向一側,面色慘白如紙。
上藥的間隙,花久夜咬住唇低聲開口,沈知離分辨不清,只得將耳朵湊近。
與此同時,南疆王眉頭一挑道:“侍衛!”
話剛出口他就頓住,顯然是發現了什麼不對。
蘇沉澈笑得明媚:“終於發現了麼?……說起來多虧了令郎,他真的是個……呃,少見的好人。”
南疆王怒道:“你對雲兒怎麼了!”
蘇沉澈微笑:“放心,還活著。”
南疆王握緊權杖,快攻而來:“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沉澈拔劍擋開,身形快得猶如虛影,騰挪之間顯得遊刃有餘,那是快到極致的速度。
打鬥間,一個手持判官筆的青衫男子自殿外入內,見狀咳嗽了一聲道:“主上,已經清理完畢,南疆王宮裡二十三處暗哨四十五名侍衛官員均已被控制,遭到反抗十餘次,蠱毒自殺式攻擊五六次,全部失敗,附近守衛已經調離正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