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很穩,心卻已經跳的無法克制。
從chuáng上躍下,便動手去取羽連腰間別著的鑰匙。
“你要去哪?”
沈知離略皺了一下眉,並雙指剛想點上羽連的啞xué,羽連已經身形一動,抓住了沈知離的手腕。
因為不會武功,羽連的手勁不算太大。
但到底是男人,沈知離的手頃刻無法動彈。
“為什麼要這麼做?”
偽裝不下去,沈知離定定看向他:“你囚禁我,我想逃走不是很正常的事qíng麼?”
羽連目光複雜:“你真的還記得……”
他之前便覺得沈知離有些不對,所以即便見沈知離失憶,也有所防備。
但眼下……huáng薇花粉和毒láng糙汁的配對絕對不會有問題,而且這世上應該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怎會有問題!
沈知離眯起眼眸,懶散的眸霎時銳利,語氣也咄咄bī人:“無論記不記得我都不會喜歡被人囚禁……你若真的想勝過他僅僅靠用我來傷害威脅有什麼意義?就算勝也是勝之不武,百年後江湖上還是只有十二夜公子的傳聞,根本沒人知道你是誰!你喜歡葉淺淺對麼?那就正大光明的告訴她去爭取啊!你想贏過十二夜公子是不是?那就像個男人一樣跟他比啊!你現在這個樣子跟他比,簡直就像個臭蟲!”
一口氣不停頓的說完,空氣里只剩下沈知離微喘的聲音。
“跟他比?”
羽連漸漸笑出聲:“因為先天不足,我的經脈承受不住內力,什麼武功也不能學。如果不是有天生能分辨毒的天賦,我現在恐怕還在做著最低賤的僕役……能做到魔教右護法的位置,你以為很容易麼?而這一切他從出生時就已經擁有了。”
沈知離也低笑起來:“你覺得自己很可憐麼?……但我覺得可憐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心。”
扭曲而卑微。
“這些年行醫,我見過各種各樣的病人……其中有個家徒四壁身無分文的娘子甘願以身抵債為自己重病的夫君籌集診金,她的面色姜huáng,雙手滿是繭瘡,每日為吃穿奔波,卻還要照顧她的夫君,我答應救她的夫君條件是要她在谷里掃五年的地,那是最累的,可她嘴角卻總掛著笑,我問她為什麼,她說想著這是為了救他夫君所做,原本的辛苦也變得不辛苦了,而且她的夫君答應好了便下地gān活攢錢替她買一隻珍珠簪子……她的境遇該是令人同qíng的,可是,我卻覺得她一點也不可憐……”
“那你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羽護法?”
又靜了許久。
羽連的聲音微微喑啞:“為什麼你都還記得。”
他驟然轉頭眼睛緊緊盯著沈知離,沈知離剛想說話,羽連突然動手從她衣襟里拽出一疊紙。
沈知離猝不及防,羽連已經一眼掃過,面色沉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
沈知離動手去搶:“給我。”
羽連高高舉起手,用力將紙張揉成團:“抱歉,我想你不需要這些……忘了他,對你是好事。我不是告訴你十二夜公子吃了七qíng丹,之前移qíng到你身上的感qíng很快會消失,三個月後他會重新記起對淺淺的感qíng,到時候……”
沈知離竭力躍高去夠:“願意記得還是忘記是我的事qíng!還給我!”
“到時候他根本不會在乎你的死活,你是誰對他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還給我!”
“為什麼要記得,就算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愛過你!?”
“還……給我。”
沈知離拽住羽連的衣袖,死命往下扯……就算記憶力衰退到她已經不記得為什麼要去搶,身體裡還有個聲音在說,不想忘記,她不想忘記,要拿回那些紙,一定要拿回來。
為什麼這麼固執!
就算沈知離用紙筆記下,但他明明已經向她灌輸過無數次十二夜公子傷害她的觀念,而在輝月城十二夜公子的確是深深傷害了她不是麼?其實不需要他誘導,這個女子就應該對十二夜公子心存怨恨了吧……可為什麼她還要這麼固執的堅持。
指尖晶瑩的粉末一閃,再回神時,沈知離已然倒進了他的懷裡。
羽連反手取下頭冠上的銀簪cha到沈知離的頭上,他的唇在沈知離耳邊輕輕開合,催眠般反覆不斷的訴說:
“你恨十二夜公子,恨他,恨得想要殺了他……”
懷中的女子睜開無神的眸玩偶般毫無知覺呢喃:“恨……殺了他殺了他。”
“我不想這麼做的。”
羽連用掌合上女子的眸……那雙方才還犀利冷銳此刻卻無神換散開的眸子。
將沈知離放上榻,chuáng上的女子突然眉頭擰起,極其掙扎的模樣,羽連扶在沈知離頭頂的手指捻起銀簪,用力下刺,沈知離只掙扎了一會就安靜下來,眉目也漸漸平靜。
到底為什麼活著……
羽連眼底眸色一暗,自然是……為了奪回那些屬於他的東西,無論什麼方式什麼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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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城。
粗布灰衣的彪形大漢站在城樓處向著沙漠盡頭遠遠眺望,語氣里是掩蓋不住的躍躍yù試:“十二老弟,這魔教果然都是紙糊的,才過多久啊這旭日城就被我們攻下了!不過,哈哈,也得感謝老弟你特特從齊州運來的攻城器械。照這樣攻下魔教總壇也指日可待嘛!明日一早我老蓋就帶人先到這沙漠裡探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