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下子彎起腰,苦笑道:“知離……戳哪裡都可以,就是別戳那個地方。”
她皺眉:“為什麼。”
男人:“因為我會死……”
她不信:“……怎麼會這麼容易死啊,我捅了你這麼多刀你都沒死!”
琥珀色的眼睛閃爍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合下,男人一副很難過很傷心的樣子:“……你還想捅我麼?”
她眨了兩下眼睛,撓頭。
對了,她是為什麼要捅他……
不,好像只是潛意識裡有人告訴她殺了面前的人……快殺了面前的人……
但,為什麼要殺?
她試探道:“如果我想捅的話……”
男人倏忽抬眸,水色的光閃爍:“……你現在捅的話,我十成十死,如果真的想,那至少等我養好傷罷。”
她奇道:“我捅你為什麼還要等你傷養好。”
男人理所應當回答道:“因為我死了,你以後就不能繼續捅了嘛。”
她點了點頭,覺得在理,只是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對。
“等等……”她道:“你為什麼這麼好,讓我捅啊,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qíng?”
男人微笑道:“嗯。”
笑容很漂亮,很溫暖,她的眼睛被閃了閃。
揉了兩下眼睛,她拉過他的胳膊:“喂喂,別光‘嗯’,快告訴我你到底哪裡對不起我了……”她沉吟,進行合理猜測,“你一定是欠我很多很多很多的錢對不對?所以以ròu抵債,讓我捅一刀來還債……”
男人大驚:“你怎麼知道……”
她略微覺得得意,嘴角上翹:“哈哈,你到底欠我多少啊?對了,一刀多少錢?”
男人嘆氣:“很多很多啊,估計這輩子都還不完……一刀啊,一萬兩吧……”
“我#¥#……%#@……怎麼這麼貴!”
她懊惱:“早知道昨天少捅幾刀了……銀子啊銀子,這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都是銀子啊!!!”
見她如此,男人彎眸笑:“嗯,沒關係,那幾刀算白送的好了。”
她頓時開心,攬過他的肩膀:“好兄弟!我記得,以後你再還債,我一定挑不疼的地方捅!”
屋外。
青衣男子一臉愁苦:“沈谷主不會變成傻子了吧。”
艷色長裙的女子收回偷窺的耳朵:“……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主上為什麼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啊……”
青衣男子又望了一眼屋中,長嘆氣:“算了,這也未嘗不是好事。”
的確。
艷色長裙的女子附和點頭,她實在難以忘記那晚看到的。
夜晚巡邏,本想去聽聽八卦,未料還沒進門,就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
她推門而入,跟一旁的青荇一樣呆愣住。
房間裡一片刺目的腥紅,地上是一個已經碎得不能再碎的瓷瓶。
沈知離坐在榻上,臉龐和身上都沾滿血,手機械般的抓住匕首的刀柄用力拔了出來,主上依然保持著環住沈知離的姿勢,胸腹間一片血色láng藉,瞳孔渙散,身子軟軟向後倒下。
像是突然醒過來,被眼前的場景刺激沈知離發出了一聲悽厲而短促的叫聲,用滿是血液的手想要拉住主上。
但卻已經來不及。
主上還是從她的指間一點點滑落下去,合上了眼睛。
沈知離看著自己的雙手,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顫抖著身體,用雙手捂住臉頰,發出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聲音。
青荇和翟鳳都被嚇得不輕。
反應過來剛想上前,就看見沈知離反握過摔倒在榻上的匕首,定了一下眸,向著自己揮了下去。
所幸青荇提前預料,用劍打偏了刀鋒,但也讓沈知離一下撞到了牆上,昏迷不醒。
誰想醒來的時候沈知離記得自己捅了蘇沉澈的事qíng,卻唯獨忘了之前的事qíng。
翟鳳正想著,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蘇沉澈踏步出來帶上了門。
新歡的白色錦袍纖塵不染,沒有半分血絲,也看不出半點那日的láng狽。
蘇沉澈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道:“小聲點,她睡著了。”
青荇點頭,翟鳳yù言又止了一下,終忍不住道:“主上……沈谷主萬一想起來……”
蘇沉澈轉眸,低沉的聲音輕道:“想起了又怎麼了,我又沒死。”
七一章
清晨。
“主上,屬下動作會儘量輕柔的。”
蘇沉澈靠著榻癱倒,笑得溫柔:“我知道了,沒關係。”
握著藥瓶的青荇的手顫了一下。
……為什麼、為什麼是他給主上上藥!
眼一閉心一橫,青荇顫顫巍巍地動手去解蘇沉澈的腰帶,聽見一聲低微的咳嗽,睜眼正對上蘇沉澈那雙似笑非笑的清澈瞳眸,青荇的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隱約有種很可怕的感覺好似要噴薄而出……
“砰。”門被推開。
屋內的兩人同時轉頭,進來的女子略頓了一下,用一種很奇異的眼神看著兩人的動作。
“呃……我有打擾到麼?打擾到的話我……”
青荇像看見救星一樣,三步並兩步走到沈知離身前,將手裡的東西一股腦塞進沈知離的懷裡,道:“主上就拜託沈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