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總壇外,葉淺淺拉住韁繩,道:“上駱駝。”
沈知離僵硬了一下,手腳並用掙扎著爬上駱駝的駝峰之間,駱駝悠哉的微微側身,沈知離嚇得渾身一顫。
葉淺淺嗤笑:“我扶你上去。”
好不容易坐穩,沈知離一側眼就看見葉淺淺一個極其瀟灑利落的翻身直接躍上,紅衣翩躚風騷的一塌糊塗。
見沈知離直勾勾盯著她,目露羨慕嫉妒恨之光,葉淺淺愣了一下:“……難道覺得翻身上馬這種事qíng很值得羨慕?”
沈知離:“……”
……你是來拉仇恨的麼?
會翻身上馬了不起啊!
葉淺淺笑了一下,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斂了幾分笑意:“沈知離,其實你有一點也讓我很羨慕。”
沈知離目光懷疑地看她,根本沒打算從她嘴裡聽到什麼好話。
目光放遠,葉淺淺的聲音輕得有些模糊:“……和蘇沉澈很像,無論自己身上發生過怎麼樣慘痛的經歷又或者要去面對任何可怕的事qíng,你都能夠很淡然的面對。”
沈知離一怔,實在沒想到她會說這個,隨即笑了笑:“或許吧。”
葉淺淺:“之前沒有聯想起來,後來我才反應過來你之所以讓我三個月一定送你回去,是因為十二夜華吧。你說過那是定期靠你的血液供養,那個期是三個月對吧。能不能告訴我,還有多久十二夜華會成熟?”
沈知離沉默了片刻:“多則半年少則半月。”
話音一落,空間像是瞬間寂靜。
良久,葉淺淺道:“那他會傷心的。”
沈知離失笑:“你不是還讓我親口告訴他我們不可能麼?”
葉淺淺:“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我想開了,不是我的終究不是我的,qiáng求也沒用。還有,你……真的不打算告訴他麼?”
沈知離垂下眼睛。
塵封的記憶被逐漸催發,蘇沉澈沒有告訴她在那間密室里後來發生了什麼,但她的記憶確實慢慢恢復,一開始是片段,然後連接拼湊被一條又一條的線索串聯,她從沒有一刻這麼清晰的記得她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事qíng。
……包括那無端多出來的三個月。
她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過去竟然是認識蘇沉澈的。
雖然五官輪廓略有差距,但她還是一眼能夠認出來,那個藏在記憶深處總是掛著相似笑容卻一肚子壞水的少年是蘇沉澈。
隨之而來的,還有有些陌生的感qíng,並不濃烈、淡淡淺淺的眷戀。
她眷戀著少年的笑容和他溫暖的懷抱。
qiáng迫自己冷靜,沈知離道:“如果告訴他,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搗亂。我答應過師父,一定要做到。還有……”停頓了一下,“也許你不知道,我師父想要復活的那個人,是蘇沉澈的親生母親。”
“所以,我想,就算我死了,他也不至於一個人孤寂。”
……她猶記得回chūn谷石dòng的水晶棺里那個女人的樣貌,和畫裡的如出一轍,只是更加的柔和也更加美麗,想來,也應該是個很溫柔的母親。
師父喜歡的女人總不會太差。
葉淺淺牽著駱駝走了一會,才道:“你自己決定,希望你不要後悔。”
會不會後悔?
沈知離的手貼住心口,卻無意間扯出一樣東西。
她低頭一看,是兩縷系在一起的頭髮,最底端垂著一條細細的穗子。
驀然想起,似乎是還在回chūn谷的時候,花久夜拔了蘇沉澈一縷毛,他就gān脆和自己的結在一起。
結髮,是夫妻新婚dòng房裡才會做的事qíng。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離。
有什麼說不出來qíng緒襲上沈知離的心頭。
他沒有來送她……
手指握緊髮絲,沈知離忍不住回頭向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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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離:“……”
某人:“……”
沈知離抽嘴角:“……你怎麼在後面!?”
某人露齒一笑,白牙閃亮:“知離,你跟你半天了,你才發現嗎?”
見沈知離面癱不答,某人自動自發從沈知離手裡搶走東西:“剛才你一直在看的是……”某人露出一臉驚喜的表qíng,“知離,這不是我們的定qíng信物麼?”
沈知離一把奪過,臉微微有點紅:“……不是!”
他們哪有定qíng信物這種東西啊!
蘇沉澈倒也不在意,轉為扯她衣角:“知離,要走的話,帶上我吧。”
沈知離怒目,甩手:“你走什麼?你腰上的傷還不夠麼?出去是沙漠,萬一掙裂傷口沒法動彈,你想回來都回不來!”
蘇沉澈又拽上,無辜眨眼:“知離,你會保護我的對不對?”
……對你妹啊!
我才是手無縛jī要靠人保護的那個好不好?
沈知離突然對於自己之前居然還會有掙扎的qíng緒感到非常的詫異。
雖然時辰尚早,周圍人不算太多,但此時已有好些不知的魔教還是正派的弟子投來非常八卦的目光了啊!
趕緊從這個丟人的傢伙身邊消失才是正經啊!
葉淺淺收到沈知離丟過來的求救眼神,握緊兩根韁繩同時用力,駱駝的速度一下快了起來。
沈知離:“你還不放手?”
蘇沉澈:“不放!”
沈知離:“一把年紀了又不是三兩歲的小孩還拉拉扯扯的,你丟不丟人?快鬆開我的衣服!”
蘇沉澈一臉認真:“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