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都一下子安靜了。
“喝水麼?”
面前遞過來一個酒壺,沈知離接過喝了一口,遞還給葉淺淺。
葉淺淺長發一揚,轉頭遞給花久夜:“喝水麼?”
花久夜想也沒想接過就對嘴灌了幾口。
沈知離:“……”
喂喂,她剛才才對嘴喝過,不對……
沈知離的目光落在兩人jiāo接的雙手……方才花久夜吃的七qíng丹里,下的是……
葉淺淺的血!
沈知離望著兩人背影的目光霎時變得十分複雜。
渾然未覺的兩人並騎而行,紅衣女子冷艷無雙,絳衣男子邪魅yīn冷……逆著沙漠中蒼涼遼闊的紅日,竟是……意外的般配。
沈知離默默的想,他們若是真在一起了,那將是多麼令人無語凝噎的一對啊……
饒是葉淺淺熟悉位置,從沙漠裡走出也花了足足五六天。
出了輝月城,葉淺淺找了家客棧三人住下,按照男女應是葉淺淺和沈知離一間,花久夜一間,但花久夜堅決不放心師妹同葉淺淺住在一起,協商結果,三人住一間……
房間只有里外兩張榻,出於安全考慮自然裡面那張是沈知離的。
顛簸辛苦,沈知離倒頭就睡,醒來揉著眼睛推門而出:“早……”
戛然而止。
“對不起,我再回去睡一會。”
……凌亂的外間chuáng榻上葉淺淺和花久夜衣冠不整的倒在上面,四肢jiāo纏,小几上還倒著幾壺已經喝空了的酒罈,外衫散落一地。
要不要一打開門就讓她看到這種閃瞎人眼的畫面啊!
沈知離努力托住已經快要掉下來的下巴。
再推開門,外面的場景已經變得非常正常,卻又非常的不正常。
葉淺淺淡定的擦著刀,花久夜低頭餵著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花。
可是……沈知離抽嘴角,你們為神馬要背著坐啊?
覺得不正常的不止有沈知離。
花久夜一臉淡定的騎在馬上,但是……我@#¥#%,昨晚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明他們倆只是對坐著喝酒聊天,為什麼最後會變成那個樣子!
還有……他微微眯起眼睛,用餘光謹慎地掃了一下旁邊同樣面無表qíng咬甘蔗的葉淺淺。
為什麼……
他會覺得……
這個葉淺淺越看越發順眼,越看越髮漂亮啊,真心我@#¥#%啊!
就在花久夜的反覆糾結葉淺淺的冷漠淡定與沈知離諱莫如深的眼神中,三人終於趕到了回chūn谷。
葉淺淺停在谷口道:“我就不進谷里,便在這裡告辭罷。”
花久夜一怔:“你這就走了?”
葉淺淺勒住韁繩,輕輕點頭:“嗯,江湖再見了。”
馬蹄剛走出不到一步,就又聽見花久夜的聲音:“等等,我送你罷。”
葉淺淺詫異:“送我?”
花久夜似乎很艱難的開口:“女子獨自行走不安全。”
葉淺淺更詫異,霍然拔刀兇猛地cha在地上,寒光陣陣:“不安全?”
花久夜難得的臉上露出幾分自bào自棄的煩躁神qíng,他微微移開視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不在意:“反正我就是想送你,一句話願不願意?”
葉淺淺抓了抓頭髮:“好吧。”
目送他們遠去,沈知離隱約有一種老爹要娶後娘的感覺。
不過……還是祝他們幸福好了。
順便繼續同qíng一下師兄,擺平葉淺淺這種女子應該是一件需要流血流淚打掉牙和血吞的事qíng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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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身望去,還是她生活了許多年的回chūn谷。
一糙一木一房一屋都熟悉的像是印刻在記憶里。
這裡畢竟是她的地盤,輕而易舉摸到石窟,沈知離推門而入。
石窟里的景象並沒有改變,依然是一方冷湖,一座棺木。
觸了觸棺木,輕輕用指尖推開。
晶瑩剔透的水晶棺木里,靜靜躺著一個女人,一個很美麗的女人,她身著一身淺銀色的長裙,將身材包裹的非常完美,曲線畢露,眼眸輕輕閉合,似乎還能看見睫毛微顫,仿佛隨時會醒來,但即便保存的再完好,也無法改變她已經死去的事實。
在知道她是師父心上人的時候,沈知離曾經非常非常的嫉妒這個女人。
她明明是個死人了,卻還霸占著師父內心最深處的愛。
但此刻,她用手指描繪著女人的輪廓,心裡卻只剩下一片柔軟。
這是……蘇沉澈的母親。
以前未曾留意,現在看去,秀雅到極致的眉目和薄而優美的唇,和蘇沉澈其實如出一轍,沈知離甚至可以想像,這個女人若是笑起來,恐怕也是那樣溫柔無害的。
她其實很熟悉這個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