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笑,沒說話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程澈帶著江河準時坐上了開往血透中心的5路公交。
江河頭上扎著個揪,挎著帆布包,包上印著幾個掉了些屑的彩印大字,正中間有個托著手的圖標。
她像個小尾巴,緊緊跟著程澈,人一多就伸手拽住程澈的衣角。
血透中心在清野鎮的東邊,比較偏,旁邊建築物不算多。
坐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到站程澈拉著江河下車。
下車時正碰上有人往血透中心樓前的灰色電線柱子上粘東西。
程澈掃了一眼,是幾張方正的廣告單子,上面字很大,一眼就看得見。
他不動聲色地將江河往裡側拉了拉,低頭和江河「說話」:勇敢。
江河沒看見那邊,對著程澈點點頭,比劃:勇敢。
江河要在醫院床上躺四個小時,期間江河睡了會,程澈趁這個功夫出了門。
他將灰色電線柱子上貼著的幾張廣告傳單揭下來,把「水晶棺」等字眼也一併在手裡揉成一團。
之前看還有好些張,貼在別的地方,這會看不見了,大概是先一步被別人撕掉了。
程澈將紙團扔進垃圾車,掏出手機看時間,江河一般能睡個半個多小時,這段時間他可以不用陪在旁邊。
但也不能離開太久,透析過程中隨時會血壓變動。
這兒離家比較遠,不是他平時日常活動的區域,每次帶江河來,醫院裡的大家表情都木木的,不怎麼交流。常年持續性的治療讓每個人都精疲力盡,無論是病人還是家屬。
程赴這次回來,不知道能待幾天。他一天在家,門一天鎖著,程澈就一天拿不到煙。
其實他菸癮不大,抽的頻率不高。煙對程澈來說更像是抑制劑,能讓他快速平靜下來。
算了。程澈抬步往血透中心的小賣部走,這兒誰也不認識他,誰知道他叫程澈?他說他叫澈程都有人信。
他在玻璃柜上敲敲,喊老闆給他拿眼熟的那包,老闆看他一眼:「小子,你沒成年吧?」
程澈笑,「給我爸買的。」
老闆從鼻孔哼了聲,很懂的樣子:「每個來都這麼說,身份證掏來我看看。」
程澈出了店,抬頭看了眼太陽,嘆了口氣,嘆完氣往隔了兩米的對面隨意一瞥,整個人突然頓住。
這塊兒的路很窄,單一排門麵店,剩餘的就是路了,平時沒有機動車開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