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說是。
司機說:「今晚我要是不來你打算怎麼辦,貓是救了,你怎麼辦?」
程澈低頭不語,他也不知道。這麼多年死在他面前的貓有很多,狗也有,趙慶說的話是因為他冷漠嗎?
其實也不全是。人的一生漫漫大幾十年,離別是必定會遇見的課題,如果每一次的離別都要從心臟里剝離出一塊獻出去,那人會痛死的。麻木有時是一種不得不的自我防護機制。
司機看了眼後車鏡,可能是誤會了他的沉默:「奇怪我為什麼會知道嗎?那老頭是我爸,一年到頭沒多少生意,也不是正規獸醫站,自己起的名兒,也不知道在堅持什麼。」
程澈安靜地聽,眼圈發酸。司機語速不快,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夏夜的風從車窗外鑽進來,拂在他的臉上:「你跟我兒子差不多大,我才多說兩句,別嫌阿姨囉嗦啊。」
程澈搖頭,「不嫌。」
司機打轉向燈,說:「你一個小孩,大晚上跑出來,家裡人不找你嗎?」
程澈笑笑:「我心裡有數。」
司機哼了聲,這會才看出來勁兒和老頭一模一樣,「半大小子,心裡有什麼數。」
這種感覺程澈其實挺陌生的,但他不討厭。
程澈問:「阿姨這麼晚還在外面跑車。」
「是啊,我跑夜車。」司機說,「我專拉小姑娘,你是為數不多的男乘客之一。」
程澈笑了幾聲,司機繼續說:「我這車收拾的不錯吧,乾淨整潔,等會可得給我打個五星。」
車到烏海巷口停住,不遠的美食街已經散的差不多了,空空的地面上留了些垃圾。
程澈付了錢,特意打賞了一筆,打賞完看見列表下一溜排打賞的,基本都是女孩子頭像。
十二點多了,巷子裡人家都睡了。他抱著貓掏出鑰匙躡手躡腳開門,院子裡燈關了,烏黑一片,程澈站在那適應一會黑暗,才輕輕鎖上門,端著貓上樓。
江河的房間黑黑的,應該是睡著了。
關了房間門,程澈把貓掏出來放在桌子上,黑白花麻醉已經醒了,因為半個身子都被繃帶纏住,老實的很。
程澈從衣櫃裡掏了件不常穿的衣服給紙箱墊上,鋪平整後把貓放進去。
貓一聲也不叫。程澈蹲著平視它,搓搓它的腦袋。
之後的兩天,貓的狀態越來越好,就是不能走動,後腿癱在那兒,一雙大眼睛轉來轉去地看。
黑白花缺營養,不可能長期吃火腿腸,於是程澈從網上買了貓糧貓砂,寄到趙慶那。趙慶說:「真救活了?花不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