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剛打開就要關上:「走錯了,我這不治人。」
程澈蹲著回頭看,從即將要關上的門縫看見道熟悉的身影。
他不過是隨口一答,誰知道這人真打車來了。
下一秒便聽見賀遠川說,應該是在伸手指自己,隔著門看不太清:「您好,我找裡面那個。」
老頭轉頭看程澈,程澈只好眯眼笑著點頭,表示確實認識,張嘴跑火車:「我同學,他喜歡打掃衛生。」
老頭嘀嘀咕咕地讓開了:「還有這種愛好。」
賀遠川兩手空空地進來,什麼都沒帶,往程澈旁邊一蹲,倒真有點被家裡趕出來的樣子。
程澈沒問緣由,只是默不作聲地抱著膝蓋往旁邊挪挪,耷拉著眼問:「你來幹什麼?」
「打掃衛生。」賀遠川很自然地探過身,要從他手裡拿過小鋤頭。「順帶被收留下。」
「我自身難保。」程澈說,「你好自為之。」
賀遠川輕笑了聲,沒說話,拿鋤頭時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程澈的手背,一觸及分。
他用鋤頭挖草,邊挖邊問程澈,問得認真:「是這樣用的麼?」
賀遠川的指甲修剪得很乾淨,因為用力,手背鼓出淡淡的筋條,順著骨骼蔓延,程澈盯著那雙手,莫名覺得手背痒痒的。
牙也有點癢。
都說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果然還是煩這個人,身體說恨不得想咬死他。
「挖就是了,這也要問。」他收回目光,伸出手拔草,效率明顯沒有旁邊這位快,程澈索性一屁股坐草地上。
橫豎有人上趕著來打工,他也確實累了,坐那兒說:「美食街下午不出攤,晚上五點後才出。」
「那回去一起吃吧。」賀遠川說,「你請我。」
「沒錢。」程澈身子往後仰,眯眼看天空中紅通通的太陽。「我只是同意幫你補課而已,不是要負責你的人生,賀同學。」
「暫時負責一下吧,」賀遠川說。「我有點可憐。」
程澈低頭看他,賀遠川在認真地鏟一塊頑固的草根,說得很隨意。
「再說吧。」程澈說,想了會又說:「不是負責,是拔草的酬勞。」
賀遠川嗯了聲,說:「都行。」
程澈只當他在開玩笑,但是也沒說關他屁事這種話,從賀遠川敲門到現在,雖然明面上和往常一樣淡淡的,但是程澈就是能感覺得到這個人不太開心。
真是奇怪。
程澈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餘光和拿著鋤頭的那隻偷偷做對比,雖然自己的手也算是修長,怎麼同樣的鋤頭讓那人拿在手裡就顯得小呢?
兩人靠的近,雖然程澈有意往旁邊挪了,但他挪一步,賀遠川就跟著往這邊挪一步,像是故意的。
幾次後程澈受不了了,再挪他就要貼牆上去了。程澈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說:「你靠我這麼近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