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其實並不太餓,回來前在老頭那吃了西瓜,紅燈還剩十三秒,他看著路對面攢動的人頭問賀遠川:「你餓嗎?」
「不怎麼餓。」賀遠川說。
太好了。程澈抱著貓包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搭著邊敲了敲,賀遠川垂眼看了下。
紅燈還剩七八秒,程澈看著倒計時,紅色的數字一點點跳動,說:「不如我們就…」
不如我們就各回各家吧,作為一對不那麼熟悉與親近的同桌,程澈認為一下午的相處時間已經完全足夠,再多就超過了。
「又餓了。」賀遠川說,斬斷了程澈的後半句話,「好餓。」
程澈斜著眸子狠狠睨旁邊人一眼,這人說話怎麼一會一個樣子?跟放屁一樣。
「翻我白眼兒是吧。」賀遠川根本沒看程澈,程澈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感覺到的。
賀遠川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捏著程澈肩膀上的一小點衣服,另只手鬆松垮垮地搭在口袋邊,「綠燈了,走了。」
他本來就比程澈高半個頭,這樣一提溜跟提溜小雞仔似的。
「放開我。」程澈有點不爽,晃了晃肩膀,腿倒是跟得緊,賀遠川步子大,但是邁得不快,「你自己先說的不餓。」
「年輕人餓的快,沒聽說過嗎?」賀遠川一本正經地耍無賴,捏著衣服的手突然往自己身邊一拽,程澈人跟著力度過去了點,剛過去就有輛摩托車從旁邊駛過。
賀遠川鬆開了手,說:「我還年輕,腸胃好吸收好,不行?」
肩膀那兒貼到了什麼地方,溫熱的,有點硬。大概是胸膛。
程澈不動聲色地往外側移了點,他又聞到了那股若隱若現的洗衣粉味。
「好吧,」程澈盯著那團越來越遠的摩托車尾燈,慢吞吞地問,不大情願:「那你想吃什麼?」
「我不挑食的,好吃就行。」賀遠川的態度挺誠懇。
二十分鐘後程澈就後悔了,後悔沒早點將這人從公交車上踹下去。
手抓餅攤前,程澈抱著貓問身邊的人:「吃嗎?」
賀遠川看了會,頭往程澈耳朵邊歪,小聲:「不想吃。」
狼牙土豆鐵板攤前,程澈抱著貓問身邊的人,「這個呢?」
賀遠川看了眼前面排著的隊伍,頭往程澈耳邊又一歪,小聲:「人好多。」
鍋巴飯小帳篷前,程澈抱著貓,將牙咬得緊緊的,從牙縫裡憋出字:「吃?」
賀遠川看著油滋滋啦啦的鍋底,頭又要往程澈耳朵邊歪。
這次程澈終於蹙著眉躲了,要不是懷裡有貓騰不出手來,他真想給這人腦袋推過去。
高半個頭怎麼了,很了不起嗎?直接張嘴說話他聽得見,一直歪頭要幹什麼?賀遠川說話吐出的氣痒痒的,聲音也柔柔的,吹在耳朵邊上更煩人了。
「說話就說話,你貼什麼?」程澈皺著眉,耳朵因為癢發紅,「很癢,很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