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賀遠川還不知道這便是遺傳基因的可怕之處,儘管後來他竭盡所能地避免自己像那個一年只來一回的男人,但是自己還是在各個方面都控制不住地朝他生長,性格,脾氣,外貌,甚至於愛好特長。
包括那時站在蔣青面前的自己,也是個縮小版的賀臨。
蔣青從小在國外長大,被家裡保護過好的女生,愛就是愛了,輕信了男人的諾言,有身孕後才知道對方原來隱婚多年,長女只比她小上幾歲。
她實在不忍心打掉腹中已成型的孩子,自己年紀不大,做事考慮不夠全面,也不敢和家裡人說,懷著一腔孤勇偷偷回國生了下來。
蔣青對小小的賀遠川說過:「不管如此,擁有小川的那一刻確實是因為愛。」
賀遠川將這句話記了很多年,度過了很多個夜晚。後來他想,其實這些並不重要。
無論如何,他是運行中的偏軌,程序制訂時的bug,是一場錯誤的證據,這件事板上釘釘且無法改變。
所以他對生日沒什麼期待,和平常的任何一天一樣,沒有區別。
賀遠川看完那條信息,在床上躺了半天,最後還是回過去一條:謝謝。
對面熬了一整晚的女人在等待回復,他到底還是不忍心。
因為期末考試臨近,每科老師都拖了會堂,恨不得把一整本書上可能會考到的點都給再講解一遍。
賀遠川今天興致不高,程澈提著早飯給他時,他說了「謝謝」,接過後沒有吃,塞進了桌洞裡。
「不吃麼,」程澈看他一眼,取下背上的書包:「一會豆漿得涼了,天冷呢。」
「不怎麼餓。」賀遠川趴著,臉朝下,聲音有點悶。
「感冒了?」程澈從書包里掏書。
「沒。」賀遠川說:「沒睡好,有點困。」
程澈往四周悄悄看了兩眼,確認沒人注意這邊後,伸手呼嚕兩下賀遠川的頭。
「摸我是吧。」賀遠川頭沒抬,手伸出來輕且準確地抓住程澈的手腕,聽聲音確實是困了:「我可感覺到了啊。」
「失眠了?」攥得緊,程澈收不回手,只好小聲問:「你中午回家麼。」
賀遠川「嗯」了聲,不知道他問這個幹嘛:「回,在這得多冷。」
說完他趴那好半天都沒等到下一句。
賀遠川剛一打算抬頭,便看見了一張放大了的臉正在自己的胳膊邊,一雙桃花眼撲閃撲閃,險些貼上他的唇。
下一秒那雙眼睛瞬間睜大,程澈連忙往後退。
賀遠川嚇了一跳,鬆開手:「怎麼了?」
「哦沒事,那個…」程澈拍了兩下胸脯,說完停頓了會,湊過來小聲說:
「我就是想說……祝你生日快樂啊,賀遠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