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太小,廣告牌看著破落多年,在暴雨下用處不大。
清野鎮的路政做得和巷子裡的燈一樣差,下水道凹陷處堆滿積水,賀遠川舉著傘在路對面站了很久。
這裡落後,封閉,遙遠。
且孤獨。
他知道賀臨到底想要什麼。
皮帶在身上抽斷了也不哭,被踹膝蓋也牢牢釘子般筆直站著,還有什麼會比看這樣一個高昂著腦袋,永不低頭的犟種服軟更加暢快的事呢?
在從前,賀遠川覺得萬物各有命,不去插手任何因果,同樣的,這個世界給予他的因果從始至終都是他獨自受著。
大肚子的貓頭頂落下把傘,賀遠川順著屋檐空著手往回走,他抬胳膊捂了把臉,擦去雨水,久久才放下,摸出口袋裡的手機。
從列表中翻出傍晚在車裡通過的那個微信,打了過去。
是從什麼時候改變的呢?篤信的信條在逐步瓦解,不由自主地開始去插手一些東西,貓也好,其他也罷。
他想接住下墜的塑料瓶。
那個夜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很多年後的程澈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反覆去想,沒有答案。
在他後來與賀臨打過的數次交道里,程澈大概看得出賀臨的為人,對那樣一個冷漠重利的人來說,是絕對不會輕而易舉地放過這個機會。
那四隻貓是賀遠川的軟肋。
不。
其實貓不是。
賀遠川一定是放棄了一些東西,所以被丟到荒郊野嶺的貓才會重新被找到,完好無損。
放棄了什麼呢?
賀遠川不曾提過。
但即使他不提,程澈也足夠清楚。
這是一切的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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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遠川第二天沒來上學,一問說是請假了。
程澈拎著從隔壁早餐店買的包子豆漿,旁邊是張空蕩蕩的桌子。
他吃了自己的那一份,把賀遠川的那份放進隔壁桌子的桌洞裡,上了半天課,他還是沒忍住,趕在大課間給賀遠川發去消息:你沒事吧,請假了?
賀遠川回得慢,程澈發完握著手機趴著等了好一會,手機才彈條新消息。
【宇宙好心大王】:沒事兒。
程澈手指動了動,打出又刪,刪刪減減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