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什麼呢?」賀遠川看他。
「我戴帽子,」程澈低頭說:「不是要戴麼。」
「不用。」賀遠川伸手把他的衣領撥正:「以後也不用了。」
於是程澈就穿著賀遠川的睡衣,坐在客廳的頂燈下坦坦蕩蕩地吃了頓飯。
他確實餓了,悶頭吃了會,聽見在廚房洗菜的劉姨笑著說:「這孩子吃飯真招人喜歡。」
程澈給看得不好意思,嘿嘿笑兩聲,嚼完咽下去才說話:「好吃。」
「好吃就多吃,還有呢。」劉姨一邊洗菜一邊面朝兩人說話:「昨晚你倆在椅子上睡,沒著涼吧?」
「沒。」賀遠川坐在旁邊喝了口湯,慢悠悠地又接了句:「是挺招人喜歡。」
程澈頭埋得更低了,呼哧呼哧喝湯,差點沒把臉塞進碗裡。
吃過飯他倆回房間躺了會,下午出了太陽,兩個人又把昨天的躺椅搬出來,到一樓露台那擺好,躺上去曬太陽。
今天的太陽特別好,給院子裡的一切都鍍上了層金色的光,劉姨抱著衣服出來到院子的另一側曬。
家裡有烘乾機,賀遠川時常說:「不用那麼辛苦,塞裡面烘乾就行。」
但劉姨覺得還是得曬乾,穿起來有太陽的味道,其次衣服也更服帖。
賀遠川便不再勸說,看劉姨每日固執地掐著點,尋找陽光,只為了給他多一點的太陽味。
他也被愛著。
椅子很寬敞,兩人一起躺在上面,一點也不覺著擠。
「我找到你手套了,」程澈說:「在你的枕頭下面。」
倒不是他故意翻別人的東西,早上六七點時其實他醒了一次。
一夜無夢,他突然醒來,沒有任何誘因。
冬日總是天亮得晚。
一點點微光從窗簾外照進來,房間裡昏暗且朦朧。
賀遠川睡得不算踏實,眉頭皺著。
程澈看了好一會,最後抬起手指,一點點撫平。
那張臉貼在他的手心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腦袋一翻,枕頭下有團黑影子。
「嗯。」賀遠川說:「我知道。」
「怎麼會在那裡?」
賀遠川沒立即回答,頓了會才說:「因為我也睡不著。」
程澈不說話了。
他想起自己手機語音列表里編著號的一條條錄音。
賀遠川給了他很多東西,但他好像沒給過賀遠川什麼。
除了貓。
但那或許更像是一份責任的轉接,不是給予,只是移交。
